大楞把自己心里想的事和栓成说了,问栓成有什么主意。
栓成:爹,咱们庄子上的事我也知道。三四十号人都是土生土长,成分也是好的不能再好。成分不好的地主倒是有一家:弓家。可是弓家老汉汉和老娘娘都死了多少年了,总不能挖出来斗斗吧。官庄也确实是没办法寻出来个人批呀、斗呀的。可是你也知道,这回是全国的大形势。*在北京都每天忙着领导这个大革命的事,我们更应该跟上,和*的主张保持一致!
往常大楞听见他栓成说这些词,都很是高兴。今儿听着却越听越着急:你就说吧,有没有什么主意?
栓成:爹你不要着急。没人叫斗是没人叫斗,可是我们还能通过其他方式来掀起革命**嘛!
大楞:你说清楚些,什么叫通过其他方式?
栓成:我们可以破四旧啊!
大楞:什么叫破四旧?
栓成:破四旧,就是“破旧思想、破旧文化、破旧风俗、破旧习惯”的合称、统称。是中央一个姓林的干部在一个叫“五·一八”讲话里头说的,后来《人民日报》有个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第一次回提出。。。
大楞:,你就说说,爹该怎么闹?
栓成:官庄什么东西最老,就破什么呗。你想想,这官庄还有什么东西,能比上弓家的院子老?你把他破了不就算是破四旧了?
大楞:能行?
栓成:人家八道沟村里苏老四就是这样领着人干的!
大楞这下子听明白了。破弓家院子嘛,有多么难,不难!叫上壮劳力,该拆的拆,该烧的烧,闹烂它就算是了。说干就干。
虽然说是给全官庄人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花了大楞不少时间,可到最后大楞还是把任务安排下去了。
选了个好天,叫学堂的张老师好好地给写了标语。话都是从大楞带回来的报纸上抄下来的。红红绿绿的纸不够用了,里头还掺了些白纸,看起来有些像是发送死人的白事务。
闹哄哄的一群官庄人带着家伙什站在弓家院子门口,等大楞安排。
大楞叉着腰想来个讲话,闹个什么动员的。刚说了没有三句话,就叫人给岔开了:队长,反正也是个拆,能不能叫我们挑有用的东西捡些回去用?要不,好好的东西都闹坏了,烧了多么可惜!
是二平老婆。全官庄就数她最会过日子了。当然,也是个最能雁过拨毛的人。大楞还没有回话,一群老婆家们就开始附和二平老婆的话,嚷嚷成一片了。大楞也懒得管了,最后来了一句:搬东西能行,以后嘴都给我紧些!谁不嘴紧,看我怎么闹他!开始闹吧!
也不知道大家听清楚大楞后头的话没有,反正是一群人哄得都挤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