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昭然笑的开怀,漂亮的容貌更是明艳动人,美的如火如荼,“我的遗愿不难,要你的命。”
李伟群脸色陡然阴沉,僵硬的干笑几声,“你真是喜欢开玩笑。”
“错了。”高昭然反驳说:“姐姐我其实是一个很复杂很沉默寡言很没有幽默感的人,最不喜欢开玩笑。”
慕颜夕淡道:“李先生,我们几个人,现在在你的掌控之中,你的女儿又很想知道这里的事情,父女情分一场,不介意我把前因后果都告诉她好让她死的瞑目罢?你来还是我说?”
李伟群笑着点点头,他很是赞赏这几个临危不惧的人,“既然慕老板都知道了,愿闻其详。”
慕颜夕数了数‘它’,几十个挤在一起,诡异又壮观,‘它’下巴滴滴答答的渗血,牙齿尖利,钩挂着惨白的碎肉,眼神又有几分呆滞,肚腹其大无比,拖在地上像一个大大的布囊,脖子上套着一条金属项圈,牵出绳索来,给那些黑衣人捏在手里。
她说:“李小姐曾经告诉我,这座墓园都葬的是你李家直系血脉的女眷,当时我感觉很奇怪,一对夫妻,死后大多会要求葬在一起,有什么深仇大恨连死了都要尸首永隔,而且李家墓园里填埋的墓并不少,李家不可能娶的全是仇人呢。”
慕颜夕看了看静默在一旁的李墨凡,又望向李伟群,“在我和李小姐进入墓园以后,我发现了一件事,不过我没有告诉她,这里的每一座墓,都只是空冢,没有填埋的空无一物,建造好的也没有一具尸体,那李家那些死了的女眷,都去哪儿了?”
她探手捏着萧墨染的手腕,轻轻拽了下,错过壁刻,让出西行图另一侧雕刻的经文,说:“直到我进入墓里,看见满地的尸骨,猜想是不是李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有什么为难,当今世上诡异秘事极多,李家有些不同寻常也没什么,只是以家眷的尸骨去牺牲,总不是那么光彩的,我一路过来,途经两条岔路,上下两层,我进入下层,瞧见了十一扇金属门,还有门上那些刻着的年份和梵文的经书名字,当时我不清楚这有什么用,是什么意思,也没有返回上层去看,料想,也差不了太多。”
李伟群站在她们面前,不曾反驳,也没说话,仍是微微笑着,仿佛毫不在意的模样,可脸上依稀有些紧绷的僵硬感。
萧墨染之间念珠转的很快,漾出轻微细腻的响动,她似有什么难以忍耐,却兀自强压着。
慕颜夕眸色变的很复杂,似是浮离于外,又像是她本身的情绪,“1969,维摩诘所说经:目净修广如青莲,心净已度诸禅定,久积净业称无量,导众以寂故稽首。我看了墓园里所有的墓碑,李家族人,李青业,死于1969年,享年四十岁。1963,妙法莲华经:雨曼陀罗,曼殊沙华,栴檀香风,悦可众心,李华悦,死于1963年,享年四十岁。 ”
李伟群脸色铁青,拳头攥紧,却没有阻止慕颜夕说下去。
李墨凡满眼震惊,骤然望向李伟群,见他没有反驳,如遭雷噬,颓然崩溃,身体发软,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支撑不住般,随时都有可能倒下,背后的沈凝不动声色,悄然上前,手臂轻搭,在她背上抵着。
慕颜夕声音越来越低,透着微微的沉闷:“1958,大般涅槃经:乐不放逸行,守心正忆念,李心忆,死于1958年,享年四十岁……1902,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李净依,死于1902年,享年四十岁。”
她对着李墨凡,目光平静悠远,指着那些锁着金属项圈,被人牵着的‘它’,“李小姐,现在你明白‘它’是谁了么?这些……人,都曾经是你李家的直系血脉,所有女眷,病逝的,横死的,意外的,包括你的小姑,远嫁海外却在不久前莫名出现在你卧室外的人,都变成了这幅模样。”
慕颜夕仿佛刚刚想起,恍然大悟道:“对了,不仅仅是病逝横死的,还有很多没死的,在四十岁的时候,都会被你的家族以各种各样的名义召回来,然后被死亡,下葬,通过那些空坟进入到这里,在给关到金属门后面,一天天,一年年的熬着,生不如死。或许李家祖训曾经是要求善待‘它们’,所以金属门下面会开个口子,定时有专门的人送给‘它’们一日三餐,但看‘它’们的怪行和肚腹,恐怕饭量很大,李家本是不差这些粮食。不过,金属门的窗口积了那么多灰来看,怕是在哪一个家主在位的时候,他生性吝啬小气,‘它’又不能掌控,家里关着这么多‘它’就像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将他炸的粉身碎骨,所以他寝食难安,就想出了一个方法,不给‘它’们饭吃,然后,‘它’们就从不吸血,变的吸血,不吃人,变的吃人,李家那位家主将饿了很久的‘它’们都关到了一个铁箱子里,饿到极致,‘它’们就会攻击对方,自相残杀,既消减了数量,又省下一笔开支,还能训练出一些凶狠残忍的怪物,何乐而不为。”
慕颜夕轻然笑了,妖娆魅惑,唇边稍扬,笑的十分冰冷,“真是丧心病狂。”
“精彩,精彩,生意上的朋友都说慕老板聪明绝顶,当真百闻不如一见。”李伟群在鼓掌,他明明已经愤怒到极点,却还能忍耐,赞赏慕颜夕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