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武帝乐意听,高兴道:“是啊,小阿沅天天都过来看着我喝药。难为她小小人儿,做一副老气横秋大人模样,眼巴巴旁边盯着朕,又是递帕子,又是端水,每天还换着花样带蜜饯过来,真是一个细心周到孩子。”
“是,公主殿下一片纯孝。”这番车轱辘话,姬暮年已经听过好几遍了,每次皇帝都说得不厌其烦,一脸兴致盎然。
忍不住打量了一眼,只见皇帝鬓角已经生出隐隐华发,脸上细纹密布,毕竟是六十岁人,加上隆庆公主和河间王谋反一事打击,纵然猛一瞧颇为精神,但是眼神里面却透出掩不住暮气,皇帝到底还是老了。
早年沙场征战杀伐果断,随着岁月流逝,被年迈、心软和犹豫取而代之,甚至像一个妇人似,絮絮叨叨,贪恋小女儿一点点乖巧,一副有女万事足样子,这算是老年人通病了吧。
或许正是因为皇帝老了,心软了,所以才会赦免河间王之子慕容钰,不过好慕容钰还算老实,之后一直无声无息。至少自己前世赐死之前是这样,至于再后来慕容钰有没有发动叛乱,那自己就不知道了。
反正眼下确没必要担心慕容钰,要担心……,是另外一件事。
前世自己虽然一心扑医术上,但是作为世族官宦子弟,加上又常皇宫行走,一些大事还是知道。既然有这个优势知晓端倪,那么未雨绸缪,提前布置一下,也是情理当中,等下出宫便去见一见堂妹细说。
正一面走神,一面收拾好了药箱,忽地抬头看见两个小小人影儿,前面小姑娘粉雕玉琢,后面小公子神色骄矜,两人手拉手一起走了进来,都是漂亮不像话小小家伙,还真有一点金童玉女感觉。
姬暮年看清楚了那张娟美如画小脸,视线再往下移动,落她和别人十指相扣手上,心头猛地掠过一阵不舒服。继而一怔,又是惊讶,自己这是什么心态?就算前世和她是夫妻,这一世也不是了,何况她眼下还是一个小丫头,又什么好不舒服?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迅速压了下去。
“父皇,我和……”阿沅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里面一袭月白长袍姬暮年,他正静静凝视自己,心头一跳,忙不迭把宇文极手给甩了。
----好像被当场抓*奸一样,真是莫名其妙!
而宇文极,本来就别别扭扭还生阿沅气,忽地有被她甩开了手,不由惊怒交加,压着火气朝她看了过去。却见那个小小坏丫头眼神慌张,而让她避开,正是坐皇帝身边人,哦……,不就是上次那个姬公子吗?不明白,有什么可怕。
等等,莫非这小妮子年纪小小,就学得那些花枝招展女人一样,动了什么狗屁春心?见了清俊一点男人,就魂不守舍?
宇文极先是觉得荒唐,继而觉得恼火,就算如此,自己又哪点比姬暮年差了?用着见了他,就给扔破布一样把自己甩开吗?!这丫头真是太过分了!
那小小乌黑眸子里面,要喷出火来。
可惜阿沅跟没就没回头看他,而是为了掩饰尴尬,走到了皇帝面前,背对姬暮年细细声道:“父皇今天药还没有喝吧?我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又叫宫人,“把蜜饯拿过来备着,等下父皇要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