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懒得教育她了,谁让人家是班长,连学姐都不放眼里了。”老大其实是上一届的学姐,去年因家里有事抽不开身,所以休学一年,轮到了恩心他们这一辈上,好在她性情直爽,东北姑娘很有女王范儿,寝室里六个猴儿就尊她声女王大人,排行第一。
“靠,法治社会!美人儿全都动嘴不动手!”班长大人下酥了,整个人往后缩,好在她还算有点眼见力的,门儿特别清,立即道:“大不了请你们在小胖子重庆麻辣烫搓一顿!”
“啥?一顿麻辣烫就想打发我们,小心我们放马景涛爷爷出来咆哮你!”
“对,起码要请我们吃三顿!”
老四一巴掌拍上老三的头:“呸,你丫的拉个屎拉傻了,凭什么吃麻辣烫,起码要上海底捞吃上三顿!”
老四自从上一次去了海底捞之后,就上瘾了,天天念着要再吃一次。
“你俩都傻啊,火锅麻辣烫有本质上的区别嘛!这种事就该狠狠敲她一笔竹杠,上五星级酒店刷一桌酒水才能杀鸡儆猴,再让她给我们捉刀代笔签同意书!”学姐穿着一背心和短裤就从床上跳起来,威风凛凛霸气依旧。
……
好好的讨伐战,变成去哪里吃饭的磋商会议,恩心看着她们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整理好衣服后,挑了几件换洗的去寝室楼后的院子里晒衣服。自从回到恩家,下半年的时光像流水一样,荏苒即逝。恩心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院子里晒衣服,再次来的时候,有一种重游故地的温暖。
院子里的这棵枇杷树是她和老四亲自种的,如今它已凋零了翠叶,以傲然的姿态迎接冬日的洗礼,黄橙橙的果子也初展了一角,不过还是青色的居多。
枇杷树的边上是很陈古的石桌石凳,整体感觉颇有返古的情调,而她们这排寝室之中有几个姑娘好围棋,所以买了一套放这儿,供众人平日闲惫时,消遣之用。
恩心看着这盘棋,想起来刚刚回到恩家的时候,她曾经和奶奶对弈几局,还受了她难得的褒奖。
恩心的围棋是从玉溪老一辈的人那儿学来的,老人们经常夸她的棋技高明,她也确实赛过了不少先辈。但小时候,不太懂事的小姑娘窝在逼仄的小山里,没见过大世面,便会将长辈们嘴里的话信以为真,因此即便本性上是谦虚和平的,终归因还是个孩子,总会带了点骄傲藏在心里。
以至于,对围棋向来有自信和把握的姑娘,在某一天却载在奶奶手里栽了跟头,连下三局,无一不是以败北告终。
恩心叹了气,有些气馁,总算知道什么是山外有山,棋高一筹。
老夫人的棋艺素来精妙,年轻时候参加过业余六段的围棋赛,获得过第二名的殊荣。她收了棋子,对孙女面露温笑:“业余选手能走到这一步,实力也算不俗。从前都说女儿家,勤俭持家,顺夫顺父会育子,便是三从四德的好姑娘,我看不尽然。如今,女儿也得有几门技艺傍身。”
她说:“你既然喜欢这围棋里的曲折,看来和我有那么点相像和缘分,即便是一点,也够了,今后闲来无事,下一盘解闷去乏,更能练手。”
恩心抬起头,老人家的眼里有赞许的精光流露,这样的目光,她从前也接触不少,但放到恩奶奶身上,却是不一样的感觉。像是自己被认可了一般,获得了某一种热切期盼的赞扬,而感到满足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