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魂也是有次数的,一天不能超过七次,一次不能超过三声。
而如果七天还喊不回来,就是说孩子的魂魄已经过了“头七”,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这个时候不便开口细问,毕竟才刚刚认识,可能会有些忌讳的,只能等稍微熟悉一下,再打探打探他家里的事情。
老人邀请我坐下后,递给我一双筷子,笑着说:“你娃娃有口福,这是我今天犁田时刚从田边竹林里翻出来竹鼠,整整三大只,刚刚祭了灶王爷,还没来得及动手呢,正好被你赶上。”
云南十八怪里有“四个竹鼠一麻袋”的这种说法,因为当地竹林茂盛,就算是在冬天,只要勤劳的话,也能在地下掘出竹笋来吃,而最善于吃竹笋者,则莫过于竹鼠。
食竹笋的竹鼠大而肥硕,形状与家鼠能够很明显的区分出来,一年四季都躲在厚厚的泥土下啃食竹笋,真要说到肉质,甚至远胜鸡鸭鱼鹅等,算得上一道绝美的佳肴。
经过一个冬天的潜伏和冬藏,竹鼠大多都膘肥肉厚,这点,从盆里那肉汤上漂浮的一层厚厚的油脂上就能看出来,里面又蹲了一些土豆洋瓜一类的棉实食物,看得我食指大动。
“小伙子不要客气,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咱们这里,也就只能吃点这东西了,可惜没有酒,唉,家里的一点酒,都拿去……”老人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什么伤心的事,没有继续说下去。
酒?
我想起我身上还有小半壶烈酒,连忙拿了出来,递给老人:“大爹,身上还剩这么点,你尝尝。”
老人接过铝壶,扭开一闻,随即笑了,显然他也是个识货的人,知道这酒算是好酒。
妇人拿过一个碗来,老人将酒倒入其中,轻轻抿了一口,连声说好,这下,就算正式动了筷子。
家有家规,这是最基本的礼貌问题,到别人家作客,主人动了手,客人才好意思动手,这些最起码的礼仪问题,爷爷早就教过我许多遍。
我用竹筷夹起一块竹鼠肉,这还是在作别姥姥后的这些年里,第一次吃到。
记得以前在姥姥家的时候,因为有旺财帮忙,再加上靠近大山,各种山珍数不胜数,所以野味倒是真的吃了不少,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各种野兔獐子山鸡土猪,几乎顿顿都有。
这时候想来,有些怀念的同时,还隐隐有些发汗,也不知我在无意间,就吃了多少的保护动物,真要判刑什么的,估计够我把牢底坐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