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然记起!是了,当初我隔窗遥望,恰好看见山顶三丈高的九里香花树,白色花瓣盛满枝头,冰清似玉。我当即执笔花了一副九里香,以为只有这花才配得上那长安玉做的扇骨。
“后来呢?”我问。
婧宸用被子蒙住脸,话音微微颤:“这扇骨是哥哥一根一根精心打磨的。他以前当这把扇子是宝贝的。”她默了一会儿,又道,“你不晓得他宝贝成什么什么样子。从前哥哥是佩剑出行的,打他做了这把扇子,便时时刻刻将它握在手心。握惯宝剑的手,突然喜欢握折扇了,当时九重天人人都新奇。且他这一握便是几千年。上面的九里香花枝栩栩如生,我有时候看到,常常会觉得拿扇子会变换成一个仙子,穿着九里香花衣,美貌无双。他为这把扇子取名‘长宁’。”
我皱了皱眉,长宁这个名字似是在哪里听到过。我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这名字不太熟悉了,默了半刻开口问:“予祁殿下可喜欢那九里香扇面?”
“喜欢。他喜欢那扇子每一处地方。”
“可这就不对了,今日……今日他来我丹穴山,那扇子已经不在他身上,我为他冲了九里香花茶,他说他不喝九里香,”我长叹一口气,“而且他像是对九里香格外……厌恶也谈不长,只是有些过分在意。他打丹穴山离开的时候瞧见那山顶上的九里香身形都是一晃。”
后来,婧宸同我解释了一番,我才晓得那予祁太子为何会这样。
我如何也没能想到,玉神那句话,不过千年就应了。长安玉,生仙骨。那把扇子果然幻化成一个貌美的女仙。婧宸只是略略描述了一番,那女仙还是被唤作“长宁”,她身着九里香纹饰的素色云裳翩然起舞,冰洁的模样宛如自九天昆仑漫漫而落的飞雪。
我一怔。忽然想起来那日随师父去昆仑山救沉钰,隔着漫漫飞雪,那红纱灵动,衣袂翩翩的姑娘,冰清一笑缺如飞雪落九天,那声音微凉却也带温柔——“神君,我是长宁。”
果然,婧宸说那长宁阴差阳错落入了昆仑山,自此再没有回过天上。
我疑虑颇多,不明所以。
只听婧宸声音微颤,告诉我,那长宁本是喜欢他哥哥予祁的,可是她哥哥却在那扇子变成仙子之后突然不喜欢了,处处远离不说,甚至好几次都让长宁陷入危难。她越来越不理解他这个哥哥了。
我也纳罕:按理说那扇子幻化成仙子,且是个貌美仙子,这是件极好的事,予祁既然之前这样喜欢这扇子,不应该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啊……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把我吓了一大跳,我颤巍巍问婧宸:“扇子变成女仙了他便不喜欢了……你哥哥该不会好南风罢……”
婧宸从被窝里扒拉出脑袋来,剜了我一眼道:“他若是好南风,为何会去娶那婉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