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驭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可是要他怎么将这么丑恶的事情告诉简明大师?
“施主觉得丑恶是在那门里么?所以才不敢进去?”简明大师突然问道。
蒋驭郎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简明大师。佛门高僧却说:“施主其实心里早就明白,你踏出了这门,丑恶便离开了那门。唯有回头才能将这恶消除。”
简明大师的话让蒋驭郎垂下了眼眸。大师话中的含义他懂得,那日仓惶逃离了荒郊,没有劝阻那个男孩,而是将那男孩一个人留在厂房里,让他独自一人沉沦在血与死亡之中。这是纵恶,这是犯罪。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口的一根刺,也是日后他变得越来越冷漠、行事越来越异端的原因之一,仿佛不这么做,就愧对了那个男孩子了一样!
“那日你逃走了,今日呢?”简明大师抛开了雨伞,双手合十,双目炯炯地盯着蒋驭郎迅速被雨水打湿的脸颊:“施主真就从未后悔过么?”
这一声诘问,让蒋驭郎胸口骤然变痛。他扭头看向那道门,浑身颤栗了起来。简明大师却不再言语,甚至不再看他,只是垂着眼,轻声念起了经文,不是其他,就是男孩念过的《往生文》。
蒋驭郎猛地闭紧了眼睛,然后用力地推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走了进去。
可是厂房内一个人都没有,金边眼镜也好,精致漂亮的男孩也好,谁都不在里面。
整个厂房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像被清理过。只有正中间放着一口长长的木箱子,就像一具棺材。
随着蒋驭郎的靠近,木箱子里渐渐地发出声音,一开始很轻微,渐渐地就响动了起来,像有人被困在内中,拼命地敲打着盖子,想要将它掀开。
当蒋驭郎走到木箱子跟前时,他听到了箱子里的人急促呼喊救命的声音。这声音初初听来,是金边眼镜的声音,但是仔细听听,蒋驭郎又觉得是死老头的声音。
但是不论是哪一个人的声音,都那么叫人深恶痛绝。
这些声音让蒋驭郎十分难受和愤怒,想起被虐杀的那些无辜儿童,想起自己母亲冷漠无视的眼神。
这一切都是这两个罪恶的男人造成的!
简明大师的声音从蒋驭郎的背后传了过来,很清淡的一句,问的是,他要如何处置这口木箱子里面的人。
但是这一刻,蒋驭郎根本听不进简明大师的话语,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正穿着青霜套装,锋利的青霜宝剑正悬挂在自己的腰间。
蒋驭郎当即拔出了青霜宝剑,耳边立即传来一声简明大师极轻极淡的叹息声,无限惆怅、哀痛,饱含出家人对世人无尽悲苦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