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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一句,既无章法,增减又多,听得黛玉心烦意乱,好容易听到“老爷停手了,前头正抬着二爷进来”,终是按捺不住,披着衣服出去。
宝玉跟前已无从前之盛况,不过王夫人、探春并几个大丫头轮流地在那服侍,听见黛玉过去,个个都露出古怪的神情,把黛玉让到床边。
黛玉只见宝玉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趴在床上,也不知个死活,心内又急又悲,只因众人在场,不好说什么,只好拿帕子不住抹泪。
宝玉已是昏昏沉沉,从早上挨到晚上,才慢慢醒转,睁眼第一个见了黛玉,又看她两眼肿得如核桃那般大,只好扯出一抹笑道:“你这一哭,叫宝姐姐知道,只怕又要怪在我头上。”
黛玉哭得声气不接,听他说话,还哽咽好一会才道:“你…你何苦为我们做到这地步?”
宝玉叹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两个便是做不成夫妻,那也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些许小事,值得什么?再说你和宝姐姐于我其实有恩,便是为了报恩,我也当竭尽全力。”又安慰她道:“我这样子看着伤得重,其实多半只是喊得重,为的是叫老爷心疼罢了。你想他如今拢共我这么一个儿子有些指望,他怎么舍得真的下重手?”
黛玉方才分明见袭人拿了条带血的纱裤出去,知道这顿打不比寻常,然而宝玉一片苦心安慰,她倒不好再多说什么,因拭了眼泪,问道:“你怎么同老爷说的?”
宝玉道:“我就一路过去,见了老爷,就说我要娶宝姐姐,不想同她分开。”
黛玉“呀”了一声,道:“你这不是作死么?也不怕老爷动了真火,倘或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才好?”
宝玉苦笑道:“老爷先还不如后来这般动怒,只喝令我在外跪着好生想明白。早上老爷起来,叫我进去,问我可回心转意,我说没有,老爷就生气了,又问我置你于何地,我说愿效娥皇女英,结果老爷就大怒,说‘还没读几本书,倒以为自己超凡入圣了’,就打了我。”
黛玉叹道:“你这般说法不过暂解一时之厄,恐怕宝姐姐的日子要难捱了。”
宝玉道:“若不如此,万一叫那些黑心婆子到老爷太太跟前说了什么,只消有一人怀疑到你们两,那便是弥天大祸,比起那个,这已算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