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道:“下棋费心。”
宝钗又道双陆,也被她否了,又说九连环等物,黛玉皆不肯,一门心思只是要睡,宝钗急了,捉着她胳膊挠道:“我看你还睡不睡。”
黛玉只得求饶,打起精神挨到午后,便往床上一歪,宝钗无事,便在外间坐着,四野静谧,小丫头们都自去睡了,只有王嬷嬷坐在外头做针线。
宝钗探头一看,见是黛玉的贴身衣裙,筐子里还有别的样子,都是素日不大常见的,不禁好奇,因她无事,也就拿了一件做起来,王嬷嬷慌忙道:“怎么好叫宝姑娘做这个?”
宝钗笑道:“无妨。”口中如此说,手上已经穿针引线,针黹最费辰光,半个时辰眨眼便过,紫鹃掏出一块怀表看了时间,走进来道:“宝姑娘,是不是叫姑娘起来了?”
宝钗点头,把做到一半的针线放下,起身入内推黛玉的肩膀,黛玉给她摇得醒了,却故意装作熟睡,两眼紧闭,眼珠子还在转动。
宝钗玩心忽起,伸手捏住她的鼻子,黛玉憋了一会,张口道:“憋死我了!”一下子坐起,气呼呼地看宝钗,夏日穿得单薄,天青色薄纱轻衣自肩上滑下,宝钗眼快,一见便伸手给她掖上去,在她肩上一拍道:“快穿衣服起来,方才凤姐姐叫人送了点果子露,解暑。”
黛玉听有果子露,倒开了些胃口,紫鹃便搀着她起来,给她穿一件白底梅花夏裙,松松挽了头发,小丫头们兑了两杯水来,黛玉便趿着鞋子坐到书桌旁与宝钗两个看书说话,一下午倒也有趣。
宝钗及至晚上用了饭才回去,临行前将书都带走,道:“我明日来了,再拿给你。”
黛玉留书不住,发狠道:“书名我都记得,赶明儿叫宝玉给我都买回来,不稀罕你那几本!”
宝钗笑道:“宝兄弟必是同我一心的,你信不信?”
把黛玉恨得牙痒痒,又没奈何,晚上只能早早睡了,次日早上,宝钗果然又过来,这回却还邀了迎春、探春,三人说说笑笑,过来给老太太请安之后,复来看黛玉道:“我们相约起一书社,你要来么?”
黛玉问:“何为书社?”
宝钗答曰:“和诗社差不离,不过我们不作诗,只在一起看书讨论。”
黛玉也正无事,自无不肯。宝钗笑道:“头次便由我做东道,定在后日,清早你们便过来,我安排下冰山茶点,一日都在屋子里,免得日晒。”
黛玉应了,宝钗见她脸色比昨日大好,便不久扰,趁着还不很热,自又回去,黛玉却想打听父亲消息,又巴巴地跟过来,在里屋听薛姨妈在外面问王二媳妇转述王二在扬州之事,且用了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