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大雪封锁的高速上疾驰。发动机的轰鸣声,被车体滤过后传入白羽耳中,令她昏昏欲睡。苍茫的背景色里,唯有高速两旁高大醒目的告示牌,在一排排挺拔规整的行道树顶上光鲜亮丽地招摇。白羽百无聊赖地数了数,居然十之九是推销房地产的!
——这真是……微妙的讽刺。
挡风玻璃上的雨刷,不断扫去积聚在视野中的雪花。如果不是整条高速,没有一辆车通过。白羽甚至恍然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这条路太安静了,与她记忆中,一到节假日,高速堪比停车场的画面,天差地别。
白茫茫的雪地一片整洁,没有一丝活物出没的行迹。
唯一鲜活的,恐怕就是白羽耳边,陌寒的呼吸。
车厢并不狭小,坐下这么多人,已略显拥挤。谢怀衣一丝不苟地开着车,连肩背都一刻不曾放松。韩子和懒洋洋地抱着沈馨,坐在副驾,锐利的眼睛一直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薛医生去了他女儿的轿车休息。而薛自雪就跟随在吉普车之后。苏妍伏在叶观止肩上睡觉,叶观止则一脸镇定,手指偷偷绕着她垂落的发丝。
车内的空气温暖而沉闷,侧窗上结出一片水雾。
陌寒无声地看着车窗外无边的雪原,隔着一片白雾,似乎看不清楚外景。可白羽再一次看到了那双眼眸里的疏离。
割断了外界的声息,那人的呼吸浅而平缓,以白羽如今的耳力,甚至能听到他胸膛中稳稳跳动的心音。莫名,感到一片被抽空了安宁。
猝不及防间,她忽然陷入了这浮跃出心底的感情。
就像窗外那些永远也捉不住的雪花,却在时间之外,铺陈出了一片安然静谧的空间。
她无声地凝起眉,试图剖析这种捉摸不透的情愫。却愕然发现,自己只是穿越过来几天,居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理性而生硬的分析。脑海中那个初出茅庐的年轻身影,早已模糊不堪……
陌寒又看见白羽在皱眉。这种表情,配着她如今一副长不大的身容,总令人微微莞尔。
“想什么呢……”他伸手按住了白羽的眼睛,压低声音道。
白羽只觉得眉心一凉,师父的手已经阻拦了她的视线。
她闷闷道:“不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