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忽然来了封密信,送信的男人就那样眼神轻蔑的站在院子里,犹若看着蝼蚁一般盯着餐桌前一脸苍白,眸色恍惚的温珩。
他今日一直高烧不止,在这样一个牢笼般的小院里面病重而无人知晓,头晕难受,却因为知道苏卿今个要回来,执意等她回来才肯吃饭,趴在桌边动也不动。
忽而听到外边动静,猛地从臂弯中抬头,温珩脑中蓦然袭上一阵晕眩,袖口带动不慎将汤碗弄撒了。前一刻刚刚进门的苏卿目睹了这一切,入门后一声也没吭伸手便给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力道之大,径直将他从椅子上带倒,跌坐在地。额角撞在门槛上,脑中霎时一嗡,竟是让他好一阵都没有回过神来。
苏卿神色并无恻动,许是因为在外头受了气,进门时面色冷得像是鬼厉,恨声骂了他一句吸血鬼,便就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愈加难堪的抽起门后的笤帚。
而下一刻那个高大的男人便出声了,苏卿的脸上霎时晴朗,转身巧笑焉兮随着男人出了院,看也不再看他一眼。
幽黑的夜中,洞开的门扉正对一条小巷,恍似通往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温珩视线中模模糊糊的,看着她走远。意识到什么,唇角微牵,极淡极淡的笑了。
然后,苏卿就那么走了。带上了所有的行李,唯独忘了带他。
雪月楼的人也并不管他,有人戳着他的脊梁骨,阴阳怪气着道,“你娘怎么还会要你,她去上京是去享福的,带着你不是毁前程么?”
他明白的,当然明白。
可他还能去哪呢?
不知道,所以几乎只是凭借本能的朝她离开的方向走去,走过一座座的山,一条条的路,高烧不止,两天粒米未沾。
而后,他当真再遇了苏卿离开时的马车,停在一处偏僻的山间。
温珩稍稍错愕,还是慢慢的走上前去了。可这里没有驱马的车夫,没有送信来的那个护卫,只有衣衫不整的苏卿,蜷缩在马车中,神情中一派木讷死寂。
看见他,苏卿的眼角终是滑过一滴泪。
“他要接我回去了。”她凝着他瘦弱苍白的脸,喃喃般的对他道,“温夫人容不下你,所以我不会带你走,会害死你。”
温珩看着她,轻轻的恩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