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妈妈听了这话,心里无比松快。她这一辈子伺候过的人不少,不过荣郁芝是最平和的。荣郁芝性格好,人又聪敏,长得也明艳漂亮,虽说偶尔会有些小姐性子,爱赖床,可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好相处的。
卓妈妈就盼着再过几年,战火平息,小姐能嫁给青年才俊,自己也跟着过去,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想着想着,卓妈妈的脸上又笑出了几条皱纹,惹得莫兰朝她看了好几眼。
正堂里就荣夫人顾氏一人坐着,见荣郁芝来了,又甜甜叫了声“娘”,便温柔地笑了:“今儿要去女塾,阿澜怎么起得这么晚。”阿澜正是荣郁芝的乳名。
荣郁芝嘻笑了一声,光明正大扯着谎:“新年里阿澜拉下了不少功课,昨儿温书便有些晚了,”
顾氏不由发笑:“怕是在看话本演义罢。”
被顾氏一下戳穿,荣郁芝也不尴尬,嬉皮笑脸恩了一声,随后四处看了看,问顾氏:“爹和哥哥们呢?”
“你爹天没亮就去船厂了,你两个哥哥刚刚也去学堂了。”顾氏招呼荣郁芝坐在了自己的身边,随后催促道,“快些吃吧,不然迟了就又该被先生责罚了。”
听了顾氏的话,荣郁芝想着自己之前常因迟到被先生打手心,心里也急躁起来,随手从碟子上夹了一块油炸馒头稍稍蘸了酱汁,就整个朝嘴里塞。
“慢些慢些,这儿又没人和你抢。”顾氏看荣郁芝这么毛躁,心里也是一阵无奈,把茶盏送到她手边,“喝点水吧,别噎着了。”
一大块馒头就这么生生卡在荣郁芝嘴里,挤得她难受。荣郁芝接过顾氏递来的水,一大口一大口往嘴里灌着。
顾氏无奈地看看这个完全没了小姐样子的宝贝女儿,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时愣在了那里。
荣郁芝好容易咽下这块炸馒头,随手掏出手巾擦了擦嘴,朝顾氏笑笑:“娘,我吃饱了,先去女塾了。”
顾氏看着女儿满是油光的小嘴愣了一下,待荣郁芝走了好久,才一脸担忧吐出一句:“就她这个野蛮性子,日后到了婆家可怎么办呀。”
女塾离荣府并不太远,荣郁芝出府的时候,看到轿子已经等在府门口了。她扶着莫兰的手钻进了这顶小小的两抬轿子。轿夫俯身扛轿子的时候,莫兰看了看日头,便催促道:“快些罢,小姐要迟了。”
那站前头的轿夫无奈笑笑。他早已习惯自家小姐迟到了,便只是应了一声,就和后头的轿夫一齐抬起轿子,疾步朝前走着,莫兰紧紧跟在轿子一旁。
轿子落在地上后,莫兰赶紧上前掀开帘子把荣郁芝扶了出来。荣郁芝出了轿子,就感觉又是一阵寒风吹了过来,她浑身一哆嗦,搓了搓手,才朝女塾走去。
莫兰跟上前几步,可这务本女塾又不准小姐太太们带着仆妇,只好说了一句“小姐,今儿下学奴婢还等在这儿啊”才放心回头朝轿子走去。
站在前头那轿夫笑话她道:“这话你回回都说,咋过了年还是这么一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