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卷毛狗被扔飞过来的方向,已经有霸道的呵斥声传来,伴随着器物摊铺被乱砸乱打的噪杂声——
“布诺洛斯的公民们,都睁大你们的眼睛看好了。这个宠兽商铺,欺客欺财,我们兄弟是为大家伙儿做主,才来砸这家黑铺!一会儿巡卫来了问话,还请大家都做个见证……”
说话的男子一身渔民常穿的短褂短裤,皮肤黝黑,手中捏着铁棍,高高眉头拧着凶狠,这番话与其说是“请”人做见证,不如说是威胁人们不要多事儿。
霸道不讲理的目光扫了两三圈儿后,被砸的宠兽店铺周围已经没人敢围观了。
店铺的老板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海风中熬出来的皮肤衰老得很快,褶皱糙涩,面相上起码老了十岁。看样子,多半是身体不适合再出海,才想办法开了个店铺谋生,也许她的丈夫早已经如其他许多不幸的渔民一样,葬生在生养他们的大海,只剩她一人拖家带口,苦苦支撑生活。
女子受了惊吓,手抹着眼角啜泣着,被两个男子呵斥着坐倒在路边。
带着痞性的打手早冲进她的店铺里,关着宠兽的笼子被踢翻、打开,受惊的小东西们惊恐四窜。
女子无力而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店铺被砸,里面鸡飞狗跳,宠兽被肆意的棍棒打得血飞骨断,不断有可怜的宠兽被棍子抡飞出来,惨叫不已……天啊!又是一只十枚银币价钱的飞鼠被踢飞出来啊!诸神啊,给我这可怜的妇人一条活路吧!神啊,又是一个……嗯?飞出来的是人?是冲进去打砸的打手飞出来了?怎么……冲进店里打砸的那五六个人怎么都一个个飞出来了?
女子一时没想明白是什么状况,错愕的目光落在盯着她、不让她轻举妄动的两名男子眼里,勾引得两人回头去看店里情况,一转头,就见一个人影堵在眼前,那五六人落地时的呜啊惨叫声响起在耳边时,这两人也措手不及地发现,自己、怎么、好像飞在半空中了……
紧凑的人肉拍地的声音,因为着陆角度不同、部位不同,穿起一串儿奇妙的类似某种演奏的效果。
“不带你们这么欺负人的!”一声清脆厉喝,是非常好听、非常有气势的少女声音。罪魁祸首的波妮卡就这么一手叉腰嚷嚷着,指着这滚倒一地的人,非常愤愤不平。
刚刚发表演讲的男子回头盯着波妮卡,人有点儿发愣,被这突然的变故打蒙了。
波妮卡下手不轻,那些打手看似只摔了一跤,实则伤筋动骨,没十天半月养不起来。唯一站着的商会的男子扫眼一群躺倒在地哼哼唧唧的打手们,又看波妮卡,再看看这群人,好容易确认出来,是这个少女多管闲事,出手伤人。
穆克尔也愣了愣,一扭头,就看到风灵歪嘴无奈的眼神——这个波妮卡,只要脑门一热,什么事儿都能摊上一桌。
穆克尔摸了摸鼻子,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目前的状况,就对风灵说道:“这些家伙是海鲨商会的。他们做生意的方式很霸道,大多渔民凡捕到值钱的珍稀海货,都要先给他们供货,他们不要,才能转卖给别的商人。海鲨商会的会长与布诺洛斯城主大人相识,他们……在这里收购渔民海货时价格压得很低。”
“强买强卖、低买高卖的货色呗。”风灵不屑冷哼一声,她对周边的环境很敏感,虽然时间不长,但捕捉到的信息很丰富,丰富到足以让她对这个海鲨商会了解不少,“那个女子是没和海鲨商会打招呼就卖了什么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