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喝多了,动静大得惊人,但说话却含含混混,藤川凉和迹部同时把目光转向房门,茫然了很久也没能听懂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终于安静下来,大声喧闹变成了温柔的低语,音量越来越低。藤川凉隐约听见宍户先生在摸钥匙,可迟迟没有门锁旋开的声音传来。
藤川凉几乎要怀疑这对情侣醉倒在了她家门前。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刚想开门出去看,却被门板上传来的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吓得停住了脚步。
太心急了!藤川凉有些恼火地想。
她尴尬地回头看了迹部一眼,发现对方的脸色竟有些发红。虽然隔着两层门板,但显而易见,他们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迹部一声不吭地从沙发角落摸出遥控器,把电视打开提高音量,硬是盖住了门外的声音。
“他们总是这样?”他绷着脸问。
“怎么可能。”藤川凉回答。她把迹部的不快理解成了某种程度的害羞——他只有十七岁,藤川凉想。但眼下她并没有逗他玩的心情:“我猜他们不知道我今晚会回来。”
然后他们默契地止住了这个话题,装作在认真地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都立水族馆的圣诞特别节目,工作人员在水底下布置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热带鱼们围着上面的装饰打转,远远看去就像一道彩色的漩涡。藤川凉觉得很有趣,但迹部却不以为然。他又随手按了几下遥控器,最后停在了某个频道上。
“我不知道你还有除了网球以外的爱好。”
藤川凉看着屏幕中的湿漉漉的棒球场。这一年的最后一场棒球联盟赛竟遇到了雪天,再加上是夜晚,无论对球员还是观众而言无疑都是种煎熬。
场上的比分至今仍在胶着,两支球队显然都没有放弃的打算。再过一局,比赛结果就能揭晓了。
迹部似乎并不打算理会她的玩笑:“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他平静地说,“今天晚上也是。”
藤川凉松了口气,在心里默默感谢迹部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这个问题从他们在楼下见面的那一刻起,就始终被双方小心翼翼地回避着。期间藤川凉好几次想把话题往这个方向引,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提起。她承认自己确实知道得太少,观察力薄弱,反应也不够快。因此她眼睁睁地放过了许多日常点滴中的线索,直到结果被公诸于众,才狼狈地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找了一个遭人背叛的借口,想要使自己的心里好过一点。
而现在,她至少已经冷静了下来,尽管她仍旧不确定,森田的话究竟是否可信。
“他说律是错的。”藤川凉向迹部简单复述了森田的话,“他说树比不上律,这点所有人都明白。就算现在律逃得再远,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回来。”
“你相信他说的话?”
“我不知道,所以才想问你。”
“你的意思是,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