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伴着四姨娘因为引产疼痛的叫喊和众人的窃窃私语,身为一家之主的顾任雍却是沉默了。
孙瑛站起来,情绪激动,气势极盛。她走到燕灵面前,针尖对麦芒般彼此对视,并讽刺道:“假表姐,你一个小叫花子当这相府千金,到也真是难为你了。但这偷来的富贵荣华终归不是你的,是时候该奉还了!”
孙黎站在远处,恍若隔岸观火。她看着火势借风愈演愈深盛,大有燎原之势。原本紧握的手,渐渐松了下来。却是突然对上了一眼那清冷的目光。
一直从未言语的燕灵便是突然掩袖轻笑出声来,轻喘着气,样子并没有半点恼羞。只对孙瑛柔声说道:“看来表妹你是好日子过得多了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孙瑛皱眉问道。
燕灵毫不在意地回答孙瑛的话:“士族的风骨,儒教的纲常……若是表妹当真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便断然不会有如此一番言论了……”
“哼,如此你便是承认了我刚刚所言,你便是低贱至极的乞儿。”孙瑛不容得燕灵有片刻喘息之机。
“我承认。”燕灵并不打算遮掩,“我承认我曾与乞丐为伍,曾过的是贫苦的生活,甚至比府中的打杂丫头还不如。但乞儿中亦有如同春秋伍子胥之辈,汉韩安国死灰复燃的典故,表妹可曾听说过吗?不怕哪日乞丐囚徒之中也会有人要夷灭表妹你的宗族吗?”
“你?!”孙瑛被燕灵的说辞一震,重新站稳了脚,发难道:“莫要拿那莫须有的吓唬人。就事论事你就是鸠占鹊巢,偷取了我亲表姐的千金名分!”
燕灵却毫无畏色地展开双臂,大方说道:“表妹,倒是可惜了。你可以说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偷盗得来,却单独就是这丞相嫡女的身份是我用不着偷,更不屑于偷的东西。若还要论鸠占鹊巢,你尚不改姓,却以相府表小姐的身份气派地生活了十年,我看鸠占鹊巢的是你吧?”
瞬时,燕灵的气势丝毫已是不逊色于孙瑛。
“燕灵丫头!”此时孙氏终是发了话,一脸严肃:“如今你嫡女的身份可是成谜,但瑛儿仍是老爷的养女,已故昌平侯的嫡亲女儿,你断不能说这话!何况你今日罔害老爷一子,四姨娘也因着你生死叵测,这相府是断容不下你了!”
孙氏向顾任雍身边靠了靠,小声耳语道:“老爷,依妾身之见,该是当机立断此事。”
“来人!”顾任雍听此抬起手,眼里露着些许常人看不懂的情绪。然后却是幽幽说道:“快是误了时辰,先去把炮仗点了,冲冲血腥气!”
孙氏一怔,孙家人的脾气上来,也不管顾任雍了,也是命道:“来人!后宅出此恶女,也当好好整治家风!我以主母的身份命令,先把这丫头家法伺候,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