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几日梅家的护卫发现了好几处暗哨,恐怕都是从白马寺来的,您看——”华桐有些心不在焉地拨了拨桌面上滚作一团的云恕,却被这金翅大鹏的雏鸟毫不客气地啄了一口,险险咬去指尖一块肉皮,只得高举双手往后退了几步,以示自己绝没有恶意。
玉止戈淡淡道:“不必去管。”
“大人仁厚。”华桐松了一口气,连忙岔开话题道,“之前纳入统计的梅家子弟具灵根者共得十一位,两月过去,如今也都或多或少修出了一些灵力,大人以为下一步该当如何?”
玉止戈摸了摸云恕柔软的茸毛,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方道:“你是怎么想的?”
如今天下大局动乱,密宗虽然隐居世外,却也不是和世情全无联系,何况又经过数月的历练,华桐的眼光和见识如今也是今非昔比。
闻言也不怯场,轻声笑道:“依我的意思,单单一个梅家的力量还是太少了些。大人想必对北方姬镜水、南州道无心、西部须弥山以及东陵神墟这四大势力都有所耳闻,除了神墟性质不同,其他三者手底下的修士恐怕都需以千万计。梅家与这三大家比起来,不过是一只腿足柔弱的蝼蚁,想要从他们之间的倾轧中保住性命,未免太过艰难。”
玉止戈漠然地挑了挑嘴角:“我没有在三十三天建立势力的意愿,终有一日我会离开重叶三千海去往别处,人多或是人少,于我本身便没有太大的意义。”
云恕应景地鸣叫了一声,仿佛十分赞同他的意思。
华桐却摇了摇头,不赞同道:“大人未免把如今的局势想得太过简单了一些。不提旁的,大人‘飞仙’的身份便是头等问题。三十三天无人飞升已有成千上万年,大人在此时应运而出,既是一种巧合,亦不能不说是天道所属,若是这事情一抖搂出去,只怕人人都想将大人抓回去研究研究,到了那时,又有什么人能救得了您?”
华桐的话说得直白难听,然而道理却一针见血,不要说玉止戈,连翁仙也难得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最开始的时候,玉止戈也不是没有这样的顾虑,所以才在华桐挑选梅家子弟修炼仙法之时选择了默许的态度。只是他天性是个喜爱独来独往的人,也没有任何想要做一方领袖的意思,如今推诿,也是一件常理之中的事情。
他所没能想到的,是如今的局势,竟然已经乱到了这样的地步。
玉止戈不由皱了皱眉:“我是从下界来的人,与他们并不存在什么利益冲突,不过是一个‘飞仙’的身份,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一些?”
华桐见他话中隐有松动之意,连忙趁热打铁道:“这话却并不是这样的道理。在大人所身处的界面,想必人人都希望飞升到三十三天是也不是?”
玉止戈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