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歪,便陷入了黑甜的梦境,梦里云山雾罩,李远之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是穿着睡觉的那身纯棉睡衣,连鞋子都没有,脚底寒气直冒,冷得他立刻哆嗦起来。
抱着胳膊,搓了搓,李远之转头看了一圈,眼前除了缓缓流动的白色雾气,什么也看不见,但脚底冰冷坚硬,凹凸不平的触觉,让他清楚地知道,这里绝对不是他的卧室,但仅凭这个,也是猜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而且,更让李远之心慌的是,此时四周一片寂静,静得诡异,静得让人心慌,耳边是他越来越急的心跳声,还有嘶嘶呼气声,他想,他大概又做梦了。
周围的雾气似乎又重了一些,李远之脸色青白,嘴唇乌紫色,咬牙,原地跺脚,想要让身体里的血液加速流动,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冻死这个鬼地方。
只是不管他如何运动,还是觉得冷,冷得他关节都僵硬了,每动一下,似乎能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真担心下一刻,他的骨头会突然断裂,碎一地。
就在李远之觉得自己快要冻死的时候,突然,浓厚的雾气中有阴冷尖细的歌声传来,因为距离有些远,他听得不太清楚,过了一会儿,那声音近了,这次他终于听清了歌词,只是却让他从心底生寒。
黄泉路上人,奈何桥上魂……黄泉酒,断阴阳,莫回头,不生悔,休流泪……
这歌声如此熟悉*,李远之怎么可能忘记,如此品味独特的歌词,正是去年鬼节,他在高架桥上遇到鬼打墙,撞见亡灵车时听到的歌声,此时再次听到,怎能不叫他惊恐,怎不叫他心寒,不仅心寒,腿都软了。
刚才还凝滞的空气刮起了阵阵阴风,带着让人发抖的寒气,李远之眼睁睁地看到厚重的雾气缓缓的流动起来,越来越稀薄,之前被雾气严严实实遮住的四周渐渐清晰起来。
只是在看清眼前是什么地方的时候,李远之差点没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这地方……死人很熟悉,但熟悉这地方的活人,大概只有他李远之了。
这古朴阴森的街道,朱漆雕花窗棂,永远没有太阳,黑漆漆的天空,不是他曾经来过的枉死城,还能是哪里。
李远之咯吱咯吱磨牙,哆嗦着快要冻成两根棍子的小腿,小声嘀咕,“他娘的,怎么又到了这鬼地方?”
话刚说完,刚才还清冷空旷的街道瞬间热闹起来,各色的鬼影一个个冒了出来,一盏盏红色的纸灯笼挂在飞翘的廊檐下,晕黄的灯光透过纸壁照出来,印在来来往往的鬼影脸上,阴惨惨的,好不骇人。
李远之搓着胳膊,发现身体似乎暖和一些,转头看了一圈,见没鬼注意他,忙寻了一处空旷的廊檐,走了过去站定。
这里是枉死城,他可不敢胡乱走动,若是不小心误闯了什么地方,遇上了什么鬼怪,白乙又不在身边,他大概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上次有陈艺指引他出去,这次陈艺不在,唉……妈的,来个死鬼熟人吧,不然,他真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说起来,上次他出枉死城,当时心里害怕得不行,只顾埋头往前走,连路都没有看,现在根本不知道走那条道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