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英当然将这些细枝末节看在眼里。她也不便说什么,将丹青小弟推出怀抱,敲了敲他的头,轻声斥道:“没出息,有何好哭的,不就是找个师傅的事儿吗?小事,不用担心!”
柳永听此话便知,谢美人又冲着他来了,他的醋劲上来了,故意夸张地打了一个呵欠,他身子在椅子上挪动着,把腿蜷曲起来,张大嘴,在呵欠声中说道:“困死了,睡啰!”
谢玉英也很会做人,他轻轻地推了丹青小弟一把:“出去,别影响人睡觉!”
柳永将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偷窥谢玉英的表情,可谢玉英一脸遗憾和为难之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温柔地坐在椅子里,自言自语道:“点拨之师何在?”
柳永并没有真睡,他借头侧向一旁之机,偷着乐哩!
此时的丹青才子并未走完,他就坐在谢玉英画舫的窗户外面。
柳永进入梦乡也太快了吧,他居然两腿伸直,双手抱在胸前,开始打起呼噜来了。
谢玉英更是忍不住笑,她站起身,脸朝窗户外,看见小弟便坐在此处,她用手指了指小弟,回眸,一脸惊讶的表情。
柳永何人?他毕竟是戏曲名家,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对此看得更加真切,只不过,他的时机掌握得好,没有暴露于美目之下而已。
有情便是有情,柳永居然假戏真做,他开始呓语连连,缓慢而断断续续,而且是这样开头的:“吾非汝之师也,非也!”
一开始,谢玉英就听得明白,当然引起了她的足够重视。不仅如此,柳永还给她留出了将丹青小弟从窗户下拉起来,隔窗来听的机会。
柳永打了十多声呼噜,又道:“白氏并非白,贬谪之苦,苦耶?当然,黄连一般!”
丹青小弟一听,微笑着,明白了,失意之苦,而且远离政治中心,远离友情,来到陌生之所,此亦算大苦了。
谢玉英耳语地提醒道:“失势之苦,失友之苦,记住了?”
柳永的呼噜打得更响了。谢玉英又对丹青小弟道:“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