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梁听了,讶异地看着徐阁老,摇头冷笑:“徐阁老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本官今日进宫,好在有随身穿宝甲,带兵器的良好习惯,不然的话,这个时候早就是东厂的刀下亡魂!现在徐阁老居然大言不惭地说双方都没有什么损伤?!阁老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吗?”
“咳咳!”许梁如此不留情面地斥责徐阁老,徐阁老便很是尴尬,又看了眼崇祯皇帝,皱了皱眉。
孙承宗见状,轻哼一声,径直盯着许梁问道:“许梁,老夫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今日皇上落在你手里,要怎样才肯放了皇上,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至于能不能答应,老夫和徐阁老再商量。”
许梁嘿嘿直笑,“孙阁老的为人,本官还是相当了解的。”许梁抬头,脸上一阵后怕不已的神态,沉吟着徐徐说道:“原本本官此次进京,是想就陕西省内的一些问题当面向皇上呈表说明,顺便当面聆听皇上对于陕西的训示的……”
一屋子人听到许梁说出这种话,都神色鄙夷地看着许梁,众所周知,许梁在陕西无法无天惯了,什么时候把皇帝放在眼里了?什么聆听皇帝的训示,那根本就是他进京的一个借口而已。
众人不耻的眼神,令许梁老脸微红,轻咳一声,尴尬地掩饰过去,许梁接着说道:“本官是抱着对大明,对皇上的赤胆忠心进宫来的,然而万万没有想到,本官一进这午门,先是被几个侍卫搜了身,身上几万两银票被洗劫一空,然后进了养心殿,皇上话还没说两句便开始摔酒杯,然后便是大队大队的东厂番子冲进来,想要当场杀了本官!唉……本官能够挺到徐阁老和孙阁老带人赶来,可谓是经历了九死一生,身上光是箭矢便中了七八支,此外还有几支毒镖!在打斗过程中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停下来了,只觉得全身上下哪里都疼,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钻心的疼哪!这一场劫难,我这小命都去了一大半……”
许梁说得眉飞色舞,激动之时便随手把坐在旁边的崇祯皇帝扯过来,在皇帝肩上一阵猛拍!拍得皇帝龇牙咧嘴不已。徐阁老等人瞪大眼睛看着许梁。
许梁一番话说出来,短短半天时间自己经历的磨难全都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啰里啰嗦,每说几句,便免不了狠狠地拍打一下崇祯皇帝的肩膀,看得司礼秉笔王承恩心疼不已。
最后还是崇祯皇帝受不了了,猛然打断许梁的话,嘶嘶的吸着凉气道:“行了行了!那些废话你就不必再重复了!到底要怎样,你给个痛快话吧!”说罢,崇祯皇帝一手揉着自己又酸又疼的肩膀,腹诽道:再让你说下去,谈判还没结束,自己就要被他生生拍死了!
许梁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先对王承恩说道:“说得口干了,王公公,有劳你倒杯茶来润润嗓子!”
“……”皇帝气结不已。王承恩苦笑着,便跑出去端来一壶茶水,给许梁倒满了一杯。
许梁在众人恼怒的目光注视下,慢慢地端到嘴边,先闻了一口,感叹道:“好茶!香!”
皇帝怒斥道:“敢紧喝!喝完办正事!”
许梁看了看他,突然把茶递到崇祯皇帝嘴边,道:“皇上担惊受怕了这么久,肯定也渴了,这杯请皇上喝!”
众人一顿,都拿眼光去看王承恩。王承恩垂手拱手,看不清表情。崇祯皇帝冷笑,接过来一饮而尽,冷笑道:“看清楚,没有毒!”
显然,崇祯皇帝一眼就看清了许梁要他先喝茶水的用意,竟是怕王承恩趁机投毒。
许梁咧嘴一笑,“本官身陷重围,小心一些总没有错。”见皇帝果然没有什么问题,便放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