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梁看着这位内阁次辅,两年不见,他几乎是满头白发了,脸色憔悴,眼圈青黑,一付操劳过度的样子。
许梁轻轻摇头,道:“徐阁老,想必你也知道,陕西近十万将士,从募兵到成型,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全都由我许梁一力承担,朝庭没有出过一文钱!如今山西有困难了,却想着要本官的陕西兵出力?你不觉得这理由很操蛋吗?”
徐阁老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点头“老夫也知道,以前皇上和内阁对许梁你都有些误会,以致于对整个陕西都存在很深的戒心。然而现在不会了!许梁,老夫已经说通了皇帝陛下,陛下愿意再次相信许梁你对大明的忠心。这次不但把大夫人送回长安,还派了代表皇家身份的懿安皇后巡视陕西,便是表明朝庭对重新相信你的诚意。”
许梁直言不讳地揭穿了徐阁老:“据我得到的消息,派余大中和王贤到山西任职,是徐阁老你的意思,送冯素琴返回长安,也是你的意思,甚至张娘娘凤驾驾临长安,也是你徐光启的意思,这一切,都与朝庭,与皇帝没有大太的关系。你说这些代表皇帝和朝庭的诚意,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徐阁老怔怔地看着许梁,一瞬间似乎苍老了不少,最后无奈地说道:“许梁,你就直说吧,你想要老夫怎么样,才肯派兵支援山西?”
“阁老!”余大中和王贤见徐阁老的状态很不好,不由担心地看着他。徐阁老摆摆手,“你们别过来,老夫还死不了!”
许梁不回答。
徐阁老再次嘶吼道:“许梁,你说啊?!”
许梁沉默地看着徐阁老,依旧不回答。
徐阁老再次逼近几步,几乎就走到了许梁面前,呼吸急促,声音嘶哑,嘴唇抖动着:“是不是要老夫也像高迎祥,张献忠那样给你送个几万两银子,你才肯答应?”
许梁瞳孔猛地放大,他没有想到徐阁老连这样犯忌讳的话都说了出来,猛地站起,不悦地质问:“你说什么?!”
徐阁老一时焦气,不免说漏了嘴。高迎祥和张献忠与许梁有过交易的事情,尽管做得很隐秘,但以锦衣卫和东缉事厂的能力,还是多少能够查出一些蛛丝马迹的。这些情报,在内阁大臣眼里都不是什么秘密。
徐阁老见许梁变了脸色,一时间也有些后悔。然而一想到山西的境况,徐阁老不免就更加着急。
“只恨老夫没钱……”徐阁老哽咽着,呼吸陡然急促起来,随即一阵头昏目眩,身形一晃,便倒了下去。
“徐阁老!”许梁,余大中,王贤三人见状都大惊失色。许梁一个箭步翻过书桌,首先赶到徐阁老面前,堪堪扶住了徐阁老,只见徐阁老脸色灰败,嘴唇发青,呼吸急促,眉头紧皱着,显得十分痛苦。一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快,叫大夫!”许梁大喊道。书房外闻讯赶进来的青衣卫忙小心地抬着徐阁老到厢房里,巡抚衙门的专职大夫手里拎着个医药箱子,便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次辅居然会突然晕倒,许梁和余大中,王贤都吃惊不小。三人守在徐阁老的房间之外,来来回回地走动,焦急地等着大夫的诊断消息。
“徐阁老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晕倒?”许梁抬眼问余大中和王贤。
余大中和王贤都茫然地摇头。他们两是在崇祯六年前就到了长安城,与徐阁老没有碰面也有两个多月了,徐阁老什么状况,他们哪里会知道。
“问你们也是白问。”许梁愤愤然甩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