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中原本是志得意满地想在几位主审官面前露一把脸的,不想被许梁这么一打岔,许梁话里话外的意思,居然是讽刺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禁又羞又怒。
此时听到许梁终于问起,便沉着脸,沉声道:“经下官仔细查证。光禄寺的那部帐本上记录的祭祀太庙的帐目,虽然帐目与户部的拨银数目吻合,但涉及到每一项帐目上,确是疑点颇多。比如祭祀用的三牲祭品,花费与往年便足足多了三成,还有那酒具采买。雇用的脚夫花费等等,都与市面上行情不符……”
周郎中越说越溜,趾高气扬,乔尚书和张御史听得连连点头,一脸快意。不料许梁再一次打断他道:“等等。”
“呃?”周郎中问道:“许大人又怎么了?”
许梁道:“周大人说了这么多,本官却有一事不明。”
周郎中顿时气愤地道:“许大人这是在怀疑下官?”
许梁摇头,道:“周大人是户部郎中。对查证帐目自然是比本官要利害的。你方才所说的这些,本官未曾细看帐本,不敢轻易指责周大人的不是。只是本官记得,光禄寺的帐本在陛下下旨彻查之前,便已经丢失了。今天却出现在刑部大堂,而且还经周大人之手仔细查证过,那本官就想问问乔尚书和周大人,你们手上怎么会有光禄寺的帐本?”
周郎中顿时语塞,那帐本原本是由马向阳从光禄寺内盗出来的,来路不正当,许梁问起,他便不敢乱答话,便看向乔尚书。
乔尚书暗道不妙,支支吾吾地道:“光禄寺的帐本自然是从光禄寺搜出来的了。”
许梁锐利的目光盯紧了乔尚书,追问道:“敢问尚书大人,帐本是在衙门里哪间房搜到的?”
乔尚书道:“搜查那天距离今天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本官怎么会记得?”
这时,锦衣卫都督骆养性出声问道:“不对吧,乔大人。三法司办案,对于每一项证物的来历,都应当有详细的记录的。乔大人记不清了,只要把那天的搜查记录取出来一看便知。来人哪,把当天的搜查记录取来,本官查一查。”
乔尚书心底唉叹一声,知道再搪塞下去,只会越来越糟,便缓缓说道:“不必查了。光禄寺的帐本,其实是由国子监太学博士马向阳呈交上来的。”
“荒唐!”许梁登时一脸的怒气,怒声喝道:“马向阳是太学博士,与我光禄寺毫无关系。他手里怎么会有我光禄寺的帐本?噢,本官明白了,我光禄寺帐本好端端的竟然不翼而飞,原来是被那马向阳偷了去!哼哼,马向阳弹劾本官贪墨,他自己却做了梁上君子!”
说罢,许梁愤愤然向锦衣卫都督骆养性拱手道:“骆大人,为官者犯偷盗之罪,依律该当如何?”
骆养性沉声道:“按律当罢免官职,轻则流放边关,重则处以极刑!”
许梁大声道:“本官这便进宫,向陛下请旨,惩治这个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