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哲咬着嘴唇,半晌有些不甘地问道,“明日,世子要带这长|枪城外古寺?”
凌涵摇头,“我们现在被人监视着,府里府外逃不过人家的耳目,拿这杆枪去,岂非摆明要宣战?何况,这枪,也不适合我。”
“世子,让属下跟您去吧!”庆哲眉头揪结成了疙瘩,看凌涵的样子,仿佛是生死离别一般,他看着不忍。
凌涵噙着丝笑摇头,“马家当年跟在祖母身边时,亦结识了不少兵将吧,将你们马家能用的人尽管用上,布置在茗雅苑中,保护祖母的安全。你留在府中,做这些事。”
庆哲别开脸望着窗外,秀气的脸颊鼓鼓的,一句话都没说。
第二日,天将黄昏,凌翰辅便春风满面地跑到茗雅院去侍候,老夫人看到他来了,随口冲幻蕊道,“去看看世子来了没?”
凌涵常常跑她这儿用饭,说这儿的饭做得合口。
今日见凌翰辅来,老夫人表情淡淡的,倒也承他的情,由他侍候着用罢了晚饭,还不见凌涵来。
“说是世子一大早便出门了,说是给夫人取药去了。”幻蕊由门外进来,小声回报道。
凌翰辅今日穿了件绛红色的绣着暗紫纹的团花袍,看起来喜庆极了。他的目中光华内敛,气质夺目四射,满面像淬了碎银子般,散发着耀目的光泽,老夫人看着他,敛下眉颇有些不悦,往日他在自己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今日却是一副主人的姿态。
凌齐留在帝都的那二十万兵马,调度起来是亲自由圣上之令才能使用。可是那一员虎将,却是凌氏的人。近来凌翰辅被凌齐委以重用,老夫人觉得眼下的凌翰辅,很有几分当年凌齐初掌兵时的势不可挡。
而这,并非是好兆头,他不过是个庶子。
“老夫人总寻三弟做甚,他孝心一片,去给母亲寻药。”凌翰辅笑盈盈地说道,又给老夫人斟了杯茶,无视老夫人不悦的容颜,凌翰辅继续兴致高昂地说道,“听闻母亲的病好了许多,老夫人,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夫人?”
“是吗?”老夫人听了,头微微偏了下,发髻中的白玉簪子晃了晃,射出凌翰辅突然露出来的尖利牙齿,“那便去看看。”
罗氏那身子,痊愈了也好。老夫人还愁着方姨娘掌家,弄得府中乱七八糟,简直比周姨娘时还要乱糟。前些日子,大管家沈松还来报,方姨娘帐目不对,甚至有入不敷出之迹。从方氏给自己用何首乌时,大手大脚的花银子就能看出始末,老夫人觉得她早晚要将国公府给掏空了。
“老夫人,”在她起身出门前,幻蕊翩迁而致,面若桃李,带着柔顺的笑意冲凌翰辅福福身,又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夫人的病好了,理应她来向您请安的,老夫人若想见夫人,不若奴婢前去请夫人过来,可好?”
老夫人听了,觉得合理,淡淡点头,便又坐了回去。
凌翰辅面上没有半分失意,反而还露出一抹兴味的笑,目送幻蕊往虹悦院而去。
屋外渐渐掌起灯笼,很快便将整个院子照若白骤,老夫人见了不太高兴朝左右说道,“将多余的灯盏熄灭,国公府没这样奢侈。”
她话一落,屋内侍候着的陈嬷嬷便要出门去熄灯,凌翰辅大步迈出,负手傲然挡住去路,老夫人挑眉,正要发作,凌翰辅拱手冲老夫人赔罪笑道,“奶奶可不要生气,过一会儿母亲要来了,她病了那么久,看路肯定不清楚,您把灯盏都熄灭了,母亲若是找不到来的路,可怎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