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后排的两个体形壮硕的男人点头示意,开门下车,那辆线条优美的宾利迎风呼啸而去。
深夜。市二医院,外科急诊室。
肃静的走廊被一阵凌乱的争吵声打破了平静,扑鼻而来的酒气,浓重逼人。两个男人互相拉扯着找外科诊室,身形摇摇晃晃、言语含糊不清。一个捂着自己头说“等我止住血看不切了你丫的”,另一个鼻子也流着血,却不甘示弱“孙子,你摊上事儿了!敢动我?十来年交情掰了,咱们局子里见。”
吵吵嚷嚷,好不热闹;正抖擞威风,这两人忽得一下噤了声。
诊室里,两位灰蓝色制服转头严肃望过来。一个坐,一个站,手里拿了纸笔,显然正在给他们面前的一男一女做笔录。
说时迟那时快,捂鼻子的兄弟也顾不得满手鼻血,一下搭在同伴的肩上,‘嘿嘿’笑两声,瞬间拉起老友消失在诊室门口。
那站着的警察平静回头,朝向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继续问道:“两个歹徒的身高体貌有什么特征?大概印象也可以说说。”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只穿件白衬衫,一只袖子卷起,手臂上缠了很宽一截纱布,小心翼翼放着;许是痛得狠了,鼻尖上微微渗着汗。只是神态却淡泊轻松,开口时语调仍旧平稳,听不出一丝端倪。
“天黑,看不清。”
他说完,目光飘向诊室另一侧的那个姑娘。坐在椅子上的姑娘,医生正在帮她处理,脖颈处的伤口触目惊心,斜斜划下来好长一条血痕,好在不算深,否则触到动脉后果不堪设想。实际上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人难以端视的,是她的衣服。早被扯裂,不成形状;便是长裤腰臀处的口袋也被扯开,露出隐约白皙肌肤,上面布着或青或紫的痕迹,很容易可以看出她遭遇过什么事。
她的身上披了件西装,罩着一身并不蔽体的衣裳,宽大的外套更加显得她纤细的身体娇弱可怜。短短头发此时早已凌乱,一张白皙小脸,大大眼睛尖下巴,一呼一吸间也有细小而绷紧的惊惧,只是那小巧却苍白的嘴唇却倔强地紧抿着。
随着医生的动作,她一抽一抽吸着气,终于忍不住抬头往那脖子处的伤口抚去,却在半路意识到这样做的不被允许而生生顿住,这时才看到她纤细的手腕上也是一圈圈紫红色的勒痕。
终于,那折磨人的处理工作告一段落,当医生准备纱布的时候,她拧着眉转过身子,望向那执纸笔的警察。任凭身上几多凌乱,脸上又有几多脆弱,开口时她的声音甚至都没有颤。
稳稳当当,清晰透彻。
“两个男的大约都是将近30岁左右,一个有180以上,一个170多点。一个穿皮鞋,一个旅游鞋,都是短寸头发。应该不是本市人。”
倒似在心里憋了一个世纪,她一口气说完,抖着嘴角微微喘气。眼睛望向那手臂受伤的男人,却含了丝丝不易察觉的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