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绯在靠近寝宫的时候忽然放慢了脚步,银色长靴踏过流光清冷的玉阶,迈入仍旧亮着温暖灯光的宫门。
周遭一片安静,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柔软淡雅的味道,冷风从门口吹进来,拂动书案上垂下的一副雪白冰绡,上面墨色斑驳的几行小楷,不怎么好看,字里行间却是一派恬淡欣然——
狐狸:
我走了,不是被人绑走的,能在这个时候做点什么,高兴。
别生气,别发飙,别打人毁物。
想我了记得烧纸,但别想太久。
乖,我爱你,mua!
后面,仍画了一张圆圆的,只有两颗门牙,没心没肺笑着的脸。
……
修长的手指伸出来,轻轻抚过那些满是欢乐的字迹,看到“我爱你”的时候,唇角微微扬起,最终却被那张傻乎乎的笑脸刺痛了心扉。
抓着冰绡,缓缓走出寝宫,沧溟颀长的身影伫立在渐渐泛白的星空之下,孤直而又落寞。
“她走了?”这句话问出来,才觉得有些多余。
“……你知道,你和雪狐王族最让我觉得羞耻的,是什么?”天绯安静地望着他,声音缓慢而暗哑。
“……”
“卑微的人类,尚且懂得‘恩怨分明’四字,尊贵如雪狐王族,却没有荡平敌人的斗志,蝇营狗苟,穷形尽相,只会去欺凌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