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转了转眼珠,“小姐,那个阿雍我也听土楼里的打杂大哥说起过的,真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惜听说他最近往西边游历去了,不然还能带着小姐去见一见呢!”
“哈,这个主意不错,真是可惜了。”朱颜咬着帕子笑个不住,真不知道王雍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是在桐城成了万人迷,“哦,话说回来,他平日靠什么做生活?”
“诶,姑娘嘞,方才不是说过了,阿雍就是靠着给人讲故事讨生活哩!他那个故事讲的嘞,比我们村长还有意思。”青年嘴里噙着片青翠的叶子,学着鸟鸣吹得婉转悠扬。
朱颜觉得世界观已被彻底颠覆,敢情王雍是做起了一个说书人?而且她可以猜到,他这个书主要不是在说,而是在吹牛,或是同人侃大山。
青年将他们送到山口,仍是吹着口哨回山去了。
“永无,你们歇在哪里?”朱颜见江南春土楼就在几步开外,虽然知道永无他们必有下处,还是出于礼貌地问了一句,“若是不方便住宿,是否到江南春中略住几宿?”
杏叶紧咬着唇,满脸不高兴,廿四却是满脸的期待。
“不必,我向来歇在岭梅馆中,与这处江南春不过隔着一条街道,来往甚是方便。”永无淡淡辞了。
这一回换成了杏叶兴高采烈,廿四满脸沮丧,如丧考妣,自家公子实在太不开窍了!
“杏叶,我们回去了。”杏叶正高兴着,被朱颜略带严厉的一句声音惊醒,这才发觉永无和廿四已经走了,朱颜微沉着脸看着自己,急忙扯个笑,“小姐,今天玩得可真尽兴!”
“嗯,的确尽兴。”朱颜点头,嘴角噙着一丝轻笑,虽是绝美的笑颜,却因着夕照的映衬显得有些诡异。
杏叶微微抖一抖,向着后面溜几步,赔个更甜的笑,“小姐想必是饿了,杏叶给你去厨下取些吃的来。”
“也好。”朱颜也不想责怪她,只是觉得这丫头实在不懂事,口无遮拦,又爱使小性子,真不知道从前袁瑶华是怎么忍下来的。
回到自己住的房间,朱颜立在廊中吹着晚风,檐头的风铃泠泠作响,落日西沉,在土楼高耸的屋脊上留了小半个明亮金红的影子,朱颜忽然觉得,就是一辈子住在这土楼中,过与世隔绝的安宁生活,其实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