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瞅了他一会儿,露出个了然的表情,打趣道,“小哥儿还挺会疼人儿,那姑娘肯定喜欢!”
石头脸蛋已经红透了,飞快的将包好的簪子塞进怀里,像得了宝贝似的又摸了摸,付了钱,又飞奔一般的回去与重宁汇合,却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寻不着重宁的身影了,一下慌了起来,顾不上什么大声的叫了几声,“阿宁,阿宁?”
泗水河畔,青楼歌坊,灯笼高挂,烛光连绵,与莺声笑语的美人一起倒映入河,衬得水上水下俱是五光十色,美不胜收。空气中飘着腻人的脂粉香气,随意走着的重宁却瞥见了一抹熟悉身影,倏然定住了身形。
那人……不该在宛城吗?
瞧见那人一脚踏入了“春雨阁”,重宁便也失了魂般地跟了上去,却让门口站着的姑娘们给拦了下来。“小妹妹这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快走罢。”
“让我进去。”耳畔所有喧嚣化为虚无,重宁什么都听不到,眼里只有那人的身影,眼见着快要消失不见,愈发急了起来。
正打算拼了力气闯进去时,被人抓了手腕,头上响起道声音,“嗳,这袄子上的花样儿新鲜,家里人绣的活儿?”
重宁心不在焉地点头,视线始终循着那人,看那人身畔美人儿环绕,笑得风流肆意,在那一瞬,清楚听见心里某一处的崩塌。
抓着她手的人将她往阁子里侧拉了一把,嘴上说着给客人们让道,实际倒让重宁将里头的情形看得更清楚些。
“喏,这样吧,我出二十文钱,买你这上头一模一样儿的,袄子在我房里你随我去取吧。”抓着她的姑娘身上一袭艳色的轻纱薄裙,裸肩露背,一点也不嫌这暮冬的寒冷,脸上画着浓妆,一双眼儿却带着些许的清冷,更带着看透世事的明了。
重宁浑浑噩噩地被她领着上了二楼,看似是一间上好的厢房,薄纱女子径自入了房里,在次间的衣橱里一件件的挑拣着,言语间难得透出一丝善心道,“这栋脂粉楼里最不缺的就是故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上这儿来寻欢作乐的都会迷了心,女儿家的还是别来这种地方的好。”
回头瞥见重宁绷紧了神色望着一处,眼神划过一抹怜悯,显然是将她当作来寻抛妻弃女的家人来的,走到她跟前递出十枚铜板,“这个是定钱你收着,就绣在这个地方,拿了早些回去罢。”
“莺莺,贺大公子点名要你,还不快点去伺候着。”一名老鸨打扮的妇人冲着这头儿唤道。
薄纱的女子笑了笑,应了声儿,整了整妆容盛满了笑容朝着她站着的那间屋子走去。重宁的眼儿直勾勾地看着,待那妇人下楼去招呼别个才动了动,进了那还敞着的门,缩在了外间的暗处,透过屏风的间隙,悄悄地看着里头的情景。
只见那薄纱女子倚靠在贺云戟怀中,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摸着怀中女子洁白的腿根,女子执起一杯白玉酒杯喂他喝,他一口下肚。
软语响起,“公子好些日子不来了,记得还是前年钟家大小姐入狱那几日,一晃数月,可让奴家好想呐!”
“莺莺莫怪,这阵儿是忙了些,那人心思多着很,管我甚严,比之……”他的话戛然而止,脸上难掩失落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