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甥是皇帝,皇帝是外甥,终究是万人之上的天子,随意可以,却不能仰仗身份太过放肆,超出那条警戒线,乔子昭歉然一笑:“我不过随口一提罢了,也不是真的有意让南妃难堪的。”
“我们还是快点去外面看看是怎么一个情形了。”乔子昭岔开话题。
戚湛打小跟在乔子昭屁股后面长大,虽是甥舅之亲,两人之间的情感却胜是亲兄弟,戚湛也不想伤了舅舅面子,顺手推舟的颔首,抬手将少年脑后的兜帽往他头上一罩,遮住了少年大半张面容,两人事先商量好,出去可以,这兜帽是一定得戴的。
戚羽自然没有异议,欣然应允。
内宦举着明黄色的绸布伞过来替三人撑起,不管外面疾雨暴风,一头扎进滂沱雨幕中。
浓墨的乌云铺天盖地,不时有响雷从头轰隆隆顶滚过,狂风呼啸裹着豆大的雨滴猛烈倒灌下来,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提着宫灯照路的宫人屏气小心翼翼用身体遮挡乱晃摇曳的灯笼,雨大风狂,自己淋湿有什么打紧,一不小心灭了火,磕着碰着滑着这几位,那才是掉脑袋的大罪。
天漆黑的像黑夜一样,唯有京师西南一角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似朝霞一般火红,浓烟黑尘滚滚。
似海水倒灌的暴雨竟然浇不灭火势,可见现场是多么的大火是多么的来势汹汹,隐约似乎闻见了那刺鼻呛人的烟气。
乔子昭抿唇瞥了眼被帝王半抱在怀里的少年,这样心狠手辣的少年,留在外甥身边当真妥当么?假以时日,会不会出现一个祸国殃民的奸邪小人出来。
薄情冷心的外甥似乎将少年真的放在心头上,千娇万宠着,隐约有纵容少年张扬的姿态,这当真是真心疼爱吗?
三人快步登上十几丈高的威严肃穆城墙,站在宽阔的城台上,居高临下睥睨京城四面八方,大雨如注,天色暗的跟打翻的墨汁似的,视线被雨水模糊,隐约只见宫门外围着乌压压一群人。
乔子昭眯着眼,手一指正前方:“这会子,只怕在挨廷杖呢,我路过的时候隔着窗子瞧了一眼,人长的细皮肉嫩的,也不知能不能熬过五十廷杖。”
一面说一面惋惜的觑了一眼看不清神色的戚羽。
□□建国,将前朝形同虚设的“敢谏之鼓”重新搬了出来,敕令,诸事赴台、省诉之,理决不平者,许旨登闻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