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恼火和嫉妒,在他重新回想起自己乃是待罪之人的身份之后,又渐渐的消弭了下去,李信有些灰心丧气的垂了头:本来就配不起小师妹,这么一来就更不配了,自己还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只听殿上圣人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讶异:“尉迟爱卿已经给你订了亲事?尉迟爱卿的眼光一定是不错的,却不知是哪一位幸运儿?”圣人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先前还准备赐婚的打算,这会儿便索性顺水推舟,准备施个恩典了,“既然都订了亲,那不如等你及笄之后,就在京师成亲吧,到时候朕赐你一间广厦屋宇,再赐你县主的禄米和封地,也好让你和夫婿住的舒舒服服。”
这可真是大赏赐了,换了旁的姑娘,怕是已经高兴的赶紧‘谢主隆恩’了。
只是尉迟晓脸上的神情丝毫不见欣喜,她回禀道:“不敢欺瞒陛下,家父给我定下的亲事,正是和李信李将军的。臣父已经和李将军的叔父过了庚帖。”
李信瞪大了眼睛:小师妹说的是什么话!
过了庚帖?他怎么不知道!
简直了,淳朴的小师妹来京师才多久啊,就学会了骗人?嘴上说‘不敢欺瞒’,实际上竟然当殿撒谎,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李信心里头的震惊还没完,却见他如今骗人不眨眼的小师妹面不改色的对圣人说道:“陛下,不知臣女是否能问突厥的使臣们几句话?”
皇帝这会儿简直觉得越看尉迟晓越糟心,没好气的挥了挥手表示同意。
尉迟晓就冲他躬了躬身表示恭敬,这才转向了突厥人,一字一顿慢悠悠的开口---之所以说的这么慢,倒不是为了有种好整以暇的气势,而是因为萧静姝提醒她,跟外国人说汉话还是慢点儿,免得对方听不懂,反倒觉得是在用语言欺负他们:“大汗,左贤王,叶护大人,远来中土,一路辛苦。”
她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极为客气斯文有理,这会儿倒是没了先前那种尉迟家的武将看突厥人眼珠子都会冒蓝光的煞气和随时可能疯子一样扑过来噬咬的疯狂,颉利可汗等人虽然都被她的反常客气给弄的脊梁生寒,只知道她这会儿冒出来肯定不是好事,但人家小姑娘客客气气的问好,他们不好不应,当下也就每个人都回应了一声她的问候,也都客气了一句‘不辛苦’。
尉迟晓笑了一笑说道:“大汗说自己仰慕我们梁朝文明,受汉人文化熏陶甚深,这话我是信的。大汗的汉语,确实说的很不错。”
她夸我,她居然夸我汉语不错!颉利可汗只觉得脊梁又开始发寒了:她想干嘛?
他特别谨慎小心的瞅了一眼尉迟晓,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尉迟晓点了点头:“我之所以会说大汗的汉语不错,是因为我读过大汗的一首诗,依稀记得,有两句是这么说的,”她顿了一顿,看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了,这才朗声而颂,声情并茂,但随着她抑扬顿挫的声音,殿上几乎是所有的汉人,都变了脸色,“提兵百万大都下,放马南山意方穷!大汗,你的汉语,真的不错啊!”
颉利可汗的脸色随着她的朗诵,几乎是瞬间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