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思柔听了她的话,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在她想来,那未来婆婆脾气嚣张,公公婆婆夫妻不合,最多不就是做媳妇儿的在婆婆手底下多受点儿罪么?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姝姐儿总不会就因为怕萧静嫒太受磋磨就心慈手软吧?
不过她知萧静姝自己做事心里有数,当下也就没有刨根问底,只瞧了一眼今儿个一直面带阴霾的坐着,一路都沉默无言,出来散心也满身散发着低气压的雷文茵,换了个话题:“你们家二娘子自作自受也就不去说她了,那雷妹妹今儿个一天都忧心忡忡的,咱们是不是得想个法儿安慰安慰她?”
萧静姝点了点头。
其实上一次在她家小聚的时候,雷文茵就已经和她说了她心中的忧虑。
上次见面,雷家家主还只透露出了这个意图,可至今不过月余,她在闺中都已经听说了,雷家的那位当家雷靖阳定了来年开春将迎娶二八年华的冯家三女为继妻,冯氏女虽为庶女,在家里也算不受宠,但其父正任黄门侍郎之职,有个这个每天可以面圣的官儿做岳父,对正致仕在家日日想着如何让圣人记起他来,重回朝廷去重新补个缺儿的雷家家主来说,正是一门求也求不到的好亲事。
将有这样一位连自己父亲怕也要求着捧着的女人做继母,雷文茵的心里能舒服得了?
就更别提,那位冯氏女如今年不过二八,颜色正好,说不得过门就能怀上了,到时候雷文茵和她弟弟雷文卓的日子,必是自此多事。
萧静姝心里很是同情她,凑过去找她说话的时候,也就格外的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茵姐儿,我方才瞧着你们家也有开施粥棚子,如今这事儿,是谁在管着呀?”
要说施粥这事儿,本是各凭本分。
灾荒年,除非是家里开着粮食铺子的或者自家庄子的收成特别好的,否则大户人家也没有余粮啊。
雷靖阳因丧母而致仕之前,任的是谏议大夫,这虽是个六百石的高官,但也是个油水不多的清廉衙门,京中纸贵,身为谏议大夫,又要格外注意自身清名,雷家的日子其实过的并不宽裕。
这一回施粥,其实也有点儿打肿脸充胖子,要面子不要里子的意思。
雷文茵原本秀眉微蹙,见是萧静姝,眉峰也没完全松开:“是我们家大管事负责,我近来……”她隐约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无心关切那些了。”
萧静姝正色敛琚:“茵姐儿,你这话可就错了。”
雷文茵疑惑的看过来,萧静姝一边一个挽了她和董思柔的手,柔声劝道:“我和柔姐姐都知道你心思重,但在我看来,人生不过就是改变自己能改变的东西,接受自己不能改变的事情。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爹要续娶,是你不能改变的,可你自己能改变的,是你和你弟弟在你爹心里的地位。你爹要娶妇……”她斟酌了一下词语,“有他自己的考量,你若是拦着他,说不得你们父女之间要因此生嫌隙,他还未必会改变主意,可谓得不偿失,可你只要能让自己在你爹心里变得比以前更重,将你手里本来就有的东西掌握的牢牢的,让他人即使觊觎也无法夺去,那他就算续娶了,你跟你弟弟也不可能被薄待。”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变得强大和坚不可摧,才能在霜雪到来之时依旧傲霜绽放,活的肆意自由,萧静姝见不得雷文茵因此而愁眉不展,所以她想告诉她的,其实就是这个道理罢了。
雷文茵“哦”了一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