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齐誩合上日记本,也朝她谦逊地笑笑。
齐誩的讲故事时间也是女人一天中最愉悦的时间,不仅仅因为写日记的是沈雁,还因为小动物被治愈的过程听起来很温暖,她自己的心境都由此改变了不少。齐誩自己有伤,还天天陪着沈雁来探望她,需要动手的活儿做不了,就以这种方式鼓励她,她其实很受感动。
“那么说起来……那期节目里面的解说员也是小齐你,”女人用他的笔记本电脑看过他录制好的dvd,“你很擅长这个吧?”
“哈哈,因为平时工作需要啊。”况且还常常配音。
“不一样的,”女人轻轻摇头,“有些节目的解说员听上去一点感情都没有,很死板,你却能让人感觉到你放了感情在里面——你真的很关心那些小动物呢,可见你有一副好心肠。”
好心肠。
齐誩听到这个词,不禁在心底微微苦笑一下。
如果您知道这么一个“好心肠”的人是同志,并且对您儿子抱有朋友以上的感情,您还会这么认为吗——这句话,他当然无法问出口。
“对不起,我该过去门诊部那边拆石膏了,一会儿就回来。”涌上喉头的话被默默压了回去。齐誩保持着温文有礼的姿态对女人一笑,起身告辞。
在女人休养期间,他自己的x光片检查结果和复诊报告也出来了。医生认为他的左手已经基本恢复到车祸前的水平,可以拆除硬件。反正天天在医院待着,就约了时间今天去隔壁楼把石膏管和吊带拆了。
沈雁正在桌边默默地给女人削苹果,听到这里定定望了齐誩一眼,然后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齐誩每次听到女人夸他,都会讪讪地岔开话题或者找借口出去一会儿。
女人其实有注意到。
只不过她认为齐誩性情谦和,有人夸奖他他会不好意思。沈雁却知道原因不在这里。
“小齐他确确实实有一副好心肠,这是我自己体会到的。”
齐誩走后,女人幽幽地重复一遍这个评价。
沈雁不作声,手上的刀仍轻轻绕着苹果削过去,两个人之间的语言静止仿佛刀下削出的苹果皮,一寸一寸延长。
他预感女人后面应该还有一句话。
果然,她喃喃自语道:“你有一个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妈,”这时,沈雁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缓缓开口纠正,“他不是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