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货!好货!”徐老板拍了拍胸脯,转身吩咐那个机灵的小伙计:“赶紧的,让库里头准备着,我一会儿就陪徐大人去看货!”
徐家的库房里确实堆着上好的一批货,经过查点:大花灯七百顶、小花灯二千五百顶、平安灯一千盏、慈墉灯一千盏、各色彩灯八千盏、宫灯连把手的一千提、灯罩子二百。除了黄绢的以外几乎可以补上空缺了。
牛乾喜出望外:“徐老板这是哪里进来的?”
“这也是拖了大人的福分,前日夜里来了个闽浙人,看着也不是什么富贵的样子,说运了车灯要去北岔河卸货,那边灯铺子订了这些,等着要货呢。谁知道北岔河今年冬旱了两个月了,河床都能跑驴了,正愁这东西运不了呢!我和他这么一合计,让他先佘给我!毕竟这是皇上要的东西!他却还不愿意,说是晚了可以,但不送去那订金银子可就没了。铁了心要加价!老头子我一狠心,认了!谁叫这是皇上的事情呢?大人说是不是?”
牛乾笑了一下:“给我看看帐薄。”
递过来的帐薄糨糊都还没干,细看了一番是贵了些,但还算不狠心。牛乾暗自送了口气:“贵了,今年你是知道的,各部都是算账的时候,本就紧张着,这么大笔银子,我要不下来。”
许老板鞠躬笑了,将牛乾让进库房边上的小茶阁里:“你们都下去侯着,天气这样冷了,我和大人喝点热茶暖和暖和。”
小茶阁里早有摆好的各色点心,小厮、帐房们掩了门退了出去。
徐老板端了一杯热茶放到牛乾手边,顺便轻轻敲了敲桌上的一个红皮帖子:“孝敬大人的,不成敬意。”
牛乾哈哈大笑,竖起食指指了指许老板:“你这个老头子啊,净喜欢耍些小把戏!给我老实做生意才是。”
徐老板憨憨的笑:“大人教训的是。”
牛乾拿了帖子,略看了看,揣了:“价钱,肯定要减一减,要不说不过去。”
“大人说的是。”徐老板又摸出了另一个小本子,给牛乾过目。
牛乾细看了一番,也还算是公道的,想到不但要尽快回去复命,还要一并安排运回官库,几天时间也很紧的便不再和老板纠缠了,喝了一口茶就走了。
皇城内六部衙门安静而热闹,现在没人搭理言官的帖子了,都忙着核算年终。内阁批了一些,退了一些,压了一些。礼部的亏空有些,但说得过去。兵部自然亏得多了……但是皇上没发话,王允义也还没回来,不好说要怎么批,先按下了。工部有些盈余,吏部也没问题,刑部依旧是老样子,户部赚了,但是账目有些没对上,暂时退回去改。
“老骨头啦!”西苑的的椅子桌子没有空着的,王象搁了笔站从稿件堆里站起来:“又是一年咯。”
“王大人说什么老骨头?”杨审筠笑道。
内阁四个人,王象最后填进来的,虽然也近七旬了,但比起其他几个老骨头,实在不算特别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