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格纳吉一下攒紧了拳头,心中百感交集。魏池并没注意到台上的自己,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身边的人搭着话儿。因为穿着马球服,魏池看起来比平日壮了一些,骑着一匹威风凛凛的黑马,显出了平日不曾有的风度。
祥格纳吉一时出了神,只是满心的祈祷,祈祷魏池能看这里一眼,好让他知道,知道自己也在此处。就仿佛神佛真的应了一般,魏池果真看了台上一眼,可惜只是一瞬间。
“哎……”祥格纳吉差点忍不住出声。一旁的嫫螺看自己主子脸色都变了,赶紧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祥格纳吉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只见魏池留了片刻,匆匆和身边的那位青年告了别,又打马跑到那滑稽的花马旁边和那位‘八字眉’说了几句便离了场地。思索片刻,祥格纳吉偷偷摸出荷包,抽出纸笔写了几句。
“嫫螺姐姐,那边是齐军的营地,求姐姐一定要把这信交到魏池手上!”祥格纳吉偷偷恳求,生怕嫫螺不去。
嫫螺不过比祥格纳吉稍大,哪敢一个人跑去找个陌生人送信,忸忸怩怩的不敢答应。祥格纳吉偷偷瞧了瞧身边的诸位亲眷,看到没人注意,便伏在嫫螺耳边又是一阵哀求。嫫螺看她眼圈红红的,叹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应了下来。
应是应了下来,一个小姑娘要找个军官哪是容易的事?嫫螺不敢问人,只好装着有事的模样往那个方向赶。
也许,真是缘分,快走出小树林的时候,嫫螺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坐着,从背后认不出是哪个,幸好他身边的黑马嫫螺认得。
“这位大人!”嫫螺窥视了片刻,壮了胆子走上前去。
魏池正在看热闹,冷不防听了个姑娘的声音,赶紧回头。却见是个侍女打扮的人,年龄和自己相当,红了脸弓着身子望向自己。魏池既不认识她,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嫫螺看人没找错,心中一喜,走近去屈膝一跪就要去掏信。
魏池以为是哪家的女婢走迷了路,便好心往场下一指,又一指自己,意思是自己是齐国人,也找不着路,您赶紧去问别人罢。嫫螺看他完全不解其意,也顾不得身份尊卑,把手中的信往魏池手中一塞,看他作何反应。
魏池看着手中的绿色信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到这个婢女从未见过,生怕是认错了人,不敢随意拆手中的信。嫫螺看魏池为难的表情,心中一横,鼓起勇气把信又夺了回来,一把扯了封口,塞回魏池手里。魏池缩着脖子一看。
一看,明白了。
“明日,落日前,克丰哝会面酒友。”
没有落款,也没有签章,但是除了那个酒友还有哪个??魏池瞬间头痛,真想揪着那小丫头的耳朵直接吼:我有老婆了!!
嫫螺看魏池铁青了一张脸,有些后怕,又有些担心,一双手团在胸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魏池呲牙咧嘴之后,决定断然拒绝,却在要出手的一霎那愣了一下——那个小婢女因为有些害怕,并没注意到手背上的擦伤,看来刚才也是经历了一番艰险才找到自己。又忍不住想起昨晚上吃的那颗黑乎乎的药团子,背后一寒,于心不忍,悬在半空中的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就在小婢女和小官员双双陷入纠结之时,胡杨林牵了花豹悠悠的走了过来,花豹看见魏池站在山坡上,得意的嘶鸣了一声。
魏池听到马叫,暗叹一声不好,要是让胡杨林看到这一幕,自己跳到哪条河里能洗得清?深吸一口气,将那信狠狠的揣进怀里,冲那可怜的小婢女一笑,表示——我从了您们了,求您,快回去吧,咱这孤男寡女的……还我清白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