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娘心头的那口郁气没处发,便没好气地接口道:“你还好意思问,大伯母家的点心你吃的还算少?往日就算了,今儿你给我消停点儿,省得平白给人说嘴。啧啧,那个得了馋痨似的,还张着口在炕上等着呢!”不开张还特地生个炉子做点心,这不明摆着的,因为家里头有个老不修要吃呗!
“三娘,下回可不许没大没小了。你奶是长辈,咋能这么说她呢?”赵永忠教女道。
赵三娘故作天真道:“咦?我提到咱奶了吗?我明明说的是馋痨病人。为啥一提“馋痨”,爹你就想起咱奶了呢?莫非你也觉着咱奶太馋?”
其实,赵永忠心里也真觉得他娘太馋了些。以前赵成青还没出嫁时,她们娘儿俩总是让赵永年从镇上买点心回去。虽然她们偷偷摸摸的,可次数实在太多,就连有些迟钝的赵永忠都察觉到了。不过,那时他还以为是赵成青嘴馋。谁知等到赵成青出嫁了,他娘趁着赵永孝在糕点铺楼下的豆腐坊里上工,就见天让赵永孝包糕点回去。这还罢了,铺子里的糕点吃过一轮后,他娘吃出了讲究,不光每天指定品种,还要求加糖加料,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然而,他娘再馋那也是他娘,能维护就要维护到底。
赵永忠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几句,可惜笨嘴笨舌的他被二闺女挤兑得无话可说。幸而他是在赶车,其他人才瞧不见他那副尴尬至极的神情。
赵乔氏这么闹腾,真是因为馋嘴?赵四娘可不这么认为。
在赵四娘看来,拿捏了二十年的软柿子一朝离手,赵乔氏肯定会心有不甘。于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远程操纵宋氏,从而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看着思虑周全的宋氏从食盒的角落里掏出一小包事先准备好的糕点递给赵四郎,赵四娘不由得转头和赵元娘交流了一下眼神,俩人不约而同地想道,就让赵乔氏再蹦跶一会儿吧!此行如果顺利,往后同老赵家就没有太多交集了。
这厢宋氏见赵四郎接了糕点却没立刻就吃,而是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自个儿兜里,忙笑道:“好孩子,别不舍得!你呀,只管敞开肚皮吃。这会儿是不方便,等到下晌回来,大伯母给你现做上一篮带回去。点心这东西,还是越早吃越好,搁久了就不那么香了。”
赵四郎见大伯母看破了自个儿的小动作,小脸一红,低声嗫喏道:“我、我不是……”
快言快语的赵三娘最看不惯小弟这副没刚性的蠢样,接口道:“大伯母,他这可不是要自个儿吃呢!九成九是要送去讨好他那小姐姐呢!”
原来那日赵四娘安排人送袁春花就医,细心的她还让袁氏姐弟一道跟了去,却不想赵四郎竟带着小白悄悄摸上了车。
平日里有些呆傻的赵四郎这回不呆不傻了,眼见袁氏姐弟悲伤得不能理事,就独自在医馆里料理各项事宜。居然还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
得知袁春花没有生命危险后,赵四郎也不让人送她回姜家滩,有样学样的他直接就把小姐姐送去了镇上的铺子里养伤,天天嘘寒问暖,好不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