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令我好奇之余又有些许窃喜。
蹑手蹑脚的挪到正自哭得起劲儿的人面前,他一身雪白雪白的孝服,头发披散着,黑漆漆亮闪闪油汪汪,估摸着怎么的也有三四天没洗了,其他“黑蘑菇”之所以让我觉得他们的头是黑蘑菇,原因应该和这个男人别无二致。
小土包前有一座肃穆高大厚重的墓碑,上面竖书三排血淋淋大字,我只在意哭的跟死了老子娘似的男人,倒忽略了这三排血淋淋。
待我走近,也没人出面拦截我,这更加证实了我是透明人这一点,起码,在他们眼中,我是透明人。
脚步在哭得稀里哗啦的男人面前停下。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嗯,没反应:转而在他的“黑蘑菇”上拍了拍,咦!油乎乎的,脏死个人哩!不过他这次除了浑身一颤之外,还是没有多余的反应:我坚持不懈,又把小手在他脸上虎摸了一把,这下他总算有了大反应,张开一双哭得比兔子好不到哪去的红眼睛,见了鬼似的看向我的方向。
我知道他看不见我,他的目光虽然朝着我的这方,但他空洞的眼神并未映出我的身影。
他猛地回头:“米糊糊面糊糊!你们有没有感觉……冷!?”“黑蘑菇”中的两只缓缓抬起头来,我惊得连叫几声“好爹爹”才稳住被打击的乱颤巍的小心肝。
男人都已经够落魄的了,但和这两只叫米糊糊面糊糊的相比,简直就是天使。
其中一只糊糊用粘满黑乎乎泥土的手抹了把脸,一张hua猫脸越加淋漓尽致:“城主,我知道您很伤心,可您不能胡思乱想。”说着小眼睛滴溜溜环顾了下四周,转瞬抱紧双臂,手掌蹭着胳膊,蹭蹭蹭都能看到火星子。“面糊糊,确实挺冷的哈。”
旁边那只糊糊瞄了眼又自哀哀戚戚的城主,摇头轻叹道:“米糊糊,你就别添乱了。”“我这怎么能叫添……唔!”米糊糊一个“乱”字尚未出口,一阵囊挟着漫天沙尘的龙卷风呼啸而来,再一睁眼,我的眼前已不再是刚才的景物。
和刚才的青天白日相比,我此时所处的环境要暗得多,满眼除了黑,就是红,似血液似烈火的红,慢慢浸透着漫无边际的黑暗。
有规律的撞击声从不远处的黑暗里传出,一下一下,犹如心脏的跳动,有力而深沉。伴随着规律的撞击声,是时断时续的咆哮和低吼,
间或还有不易察觉的低泣和呻吟。
我觉得我的灵魂都要被这一声声低吼和撞击的火焰烤熟,脚步却不受控制的向前方黑暗迈进。
又一个眨眼,眼前已出现那个发出令人耳红心跳声音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