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樊茂才又有了新的疑惑。
从与身边权威人士的闲聊中,他大致了解到这个叫互助会的神秘组织拥有许多各种各样的机器人。这样,他就有点不明白了,既然可以用机器人战斗、运输、侦察,为什么不直接用机器人来种地?那该多省事多高端大气上档次啊?
“劳动是健康人性必不可少的核心部分,脱离劳动只会导致堕落和愚昧,滋生出何不食肉糜之类的奇葩寄生虫。好逸恶劳剥削同类者最终堕落为分饼人,彻底依附于机器则意味着整个人类的全员堕落。我们需要使用工具,但我们不能过份依赖工具。所有的武装者都必须在劳动中见证自身,这是成为互助会正式成员的必经之路。”说这番话的人叫万志旭,这位机电工程师比樊茂才早来半个月。这位驾驶自制旋翼机逃出奉天的技术痴男也一心想加入互助会,他对互助会的了解程度远远超过那位三句话不对头就张嘴骂人的耕作组组长。
被安排到万志旭的耕作组后,樊茂才很快从这位工程师那里打听到更多有关互助会的事情。一有机会,他就向万志旭请教自己心中的各种疑问,万志旭这人既不摆架子也不耍花枪,基本上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接受政治教育?”樊茂才小心翼翼地问。
通过许多聊天中掌握的信息,他已经有点模模糊糊明白,互助会是一个拥有强大军事实力的组织,但这个组织的政治野心看来比其军事实力更加无法想象。这样的组织,必定会有无数典籍教义之类的东西来洗刷信徒的头脑,直到让他们彻底丧失独立思维能力,最终沦为掌握话语权的上位者摆弄的木偶。
樊茂才读的书不多,可有些东西从来不存在于书本上,但每个人都知道。
万志旭皱起眉头,像看个白痴一样瞪着这位询问者:“你是不是晚上从没去参加过自选学习课?”
樊茂才尴尬地陪笑着:“纪总队长不是说过嘛,不想去的可以不去。”在他心底深处,真正的原因是害怕。他害怕在茫然无知的情况下被一帮来路不明的狂热分子逼迫表态,更害怕说错话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这样的事情,在他爷爷那辈曾经发生过,他的爷爷做了错误的选择,并因此咀嚼了半辈子的苦果。
在未知规则的前提下冒失介入风险未知的政治游戏,有时候输掉的可不仅是钱财。他最崇拜的说唐第一英雄李元霸是怎么死的?
自以为天下无敌,雷雨中破口大骂抛锤击天反将自己砸死,那就是不懂游戏规则自取灭亡的下场。别说樊茂才没有李元霸那么牛,就算他有那份实力,也绝不愿模仿那位大英雄重蹈覆辙。
万志旭从鼻孔里鄙夷地哼了一声,毫无保留地表明了自己的蔑视态度。喜怒形于色,这是机电工程师作为聊天对象的唯一缺点,不过考虑到他提供的大量有用信息,樊茂才完全能容忍这个小缺点。
看到对方完全服软的姿态,万志旭一字一句吐出了真相:“互助会没有连篇累牍的主义、理论和典籍,它的所有政治诉求全在三大基本原则里!这些话不用一分钟就能说完,甚至不需要小学毕业也能明白。你再看看那些牛皮法螺吹破天的狗屁长篇大论,又有哪一种哪一本能真正顶个球用?”
樊茂才愣了半天,渐渐醒过神来:“可是,要达到最终的目标,总得有什么纲领性的东西……才能统一思想,团结群众吧?”情急之下,他把自己曾经听过的政治名词抬了出来。
万志旭噗嗤一声笑了。
他抬起右臂,让樊茂才看到了自己手腕上那个像手表一样的东西。
“看到没有?”
樊茂才立刻觉得对方真把自己当傻瓜了,心下着恼,微微有些不快:“看到了,不就是互助表吗?”锁定佩戴者生物数据特征的互助表,有谁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