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过你娘,在这里待上二十年。”背对楚皓,男人微驼的腰陡然变直了,淡淡说道。
“今天,是我和你娘约定的最后一天。”提起楚皓的娘,这个一向平静的男人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娘?”楚皓愣住,后山一座孤零零的坟墓从他有意识开始便时常被父亲带去那儿,听父亲说过,里面睡着了的人,就是他娘。慢慢随着时间长大,村里的小孩偶尔会嘲笑他只有爹没有娘,小时候还为了这个和几个小孩打架,后来慢慢长大了,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后,不再因为这个和别人打架了。
“你娘是个好人。”中年男人沉吟道,脑海中出现一个身影来,二十多年,这个身影从未变淡。如今楚皓长大了,长得像他娘,足够让人欣慰了。
楚皓黯然点头,忽然间他要接受如此多的事情,一下子他发现简单的生活突然间不再简单,而是充满各种谜团,而他又无法获知。
望向自己的双手,微微颤抖,这二十年的修为回来了么。中年男人心中暗道,但是心境却一往如前,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心境起伏了。
“走,去你娘坟前看看。”中年男人走出院外,对身后的楚皓说道。
隐明村山清水秀,村子前方几棵百年大树将整个村子笼罩住,外人从远方只能看到苍翠大树,却看不到大树下隐藏着的隐明村,百户人家在这里居住多少人,从来没有人对这些树动过念头,这几棵大树也不属于谁,伫立在天地间多少岁月。
后山,一座坟前冷冷清清,时而鸟雀声起伏,安谧宁静,两个人停留此处,默不作声,坟前几张纸钱燃烧过后的灰尘被一阵风吹起,飘荡在空气中。
楚皓看着母亲的坟墓,说不出话来,他望着父亲那张本该岁月磋磨变得沧桑的脸庞,今日却散发出照人的色彩,放佛人一下年轻了十余岁,重新焕发出生机来。一切都不在楚皓能够理解的范围中。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你娘叮嘱过我,该知道的始终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可能就是你娘的想法吧,你娘和你一样,都是普通人,她在生命中最后几年遇到我,她只想让你过普通人的生活,你以后走什么样的路,都是你的想法。我不会从中干涉。”楚皓的爹缓缓说道,他没有去看楚皓。仅仅是深情地望着这座坟墓,如同二十年前那般一往情深。
“普通人?”楚皓艰难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有些苦涩。
少年不知道普通人这三个字的确切含义。
这个被楚皓称作父亲的男人这时才看着楚皓,眼里有着一道楚皓看不到的慈祥目光闪过。
父亲的话。犹如一道鸿沟划在楚皓心中,怪不得这么多年来,父亲很少和周围的人说话,原来他们在父亲心中,只是普通人罢了,自己再怎样,在父亲眼中,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少年年轻稚嫩的心中,被悄然种下一颗种子。
微风习习。衣裳轻飘摆动,方圆几十米,竟然没有看到一点杂草。或许是楚皓父亲几十年来这里将这些杂草全都清理掉了,足矣看出这个男人对自己妻子的用心,一个对自己妻子用心的男人会苛刻对待自己的儿子么,当然不可能,否则会不会甘于待在这儿等候二十年了。
“爹,你究竟是什么人?”楚皓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我?”中年男人自嘲道。像是对自己呢喃,“我不过是外面一群疯子中的一个。追求生平达到的巅峰,却又妄想长生,几百年来,像我这样的人,成千上万无法计数。”
“疯子?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