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听着舱里钟天政一咳就停不下来。暗想自己方才说“医好了伤”,可有多么违心。
不过不要紧,燕白不是跟着一起回来了么。
林经又向后船望望。缩了回去,将舱门关上。
船舱里生了几个火炉,温度比外边高了一大截。
钟天政坐在榻上,身穿雪白中衣。盖着厚厚的被子。面无表情,哪怕咳得这么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半点血色都没有。
林经回来,在火炉上取了水壶,倒了杯滚水沏的热茶,小心翼翼端给钟天政。
“公子,再有两三里路就过鬼见峡了。”
钟天政咳得接不住杯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不顾那茶水滚烫。接过来径直喝下去,哑着嗓子道:“林长英的人可有异常?”
林经垂首而立:“没有,在后面老老实实跟着。”
“那就好。”钟天政抬头向船舱角落里望去。
那里放了两张椅子,上头用麻绳五花大绑绑了一老一小。老的头发胡子花白,不知多久没有打理,看上去乱蓬蓬的,闭着眼睛假寐,正是医圣燕白。
而钟天政此时看的不是他,是他旁边那个小的,一个六七岁的小胖子。
小胖子两眼红肿,脸上是未干的泪痕,身上沾了不少泥土,看上去十分狼狈。
他见钟天政目光冷冷望过来,有些害怕,抽泣了两声,道:“我要回家。我要我娘。”
钟天政嗤笑一声:“这么大了,还离不开你娘,莫不是没有断奶?”
小胖子打了个哭嗝儿:“你,你怎么知道?”
钟天政一滞,小胖子又哭道:“我要我娘,还要我奶娘。呜呜,你这坏蛋,你快把我送回去,不然我爷爷我爹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