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秦二世走着走着,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意识到林信的儿子对自己怀有某种怨恨后,扶苏更加过意不去了。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不为自己,也不为那个傻小子,只为了林信。
“赵学监……”
学监闻言,一溜烟‘滚’到了扶苏前头。
“陛下。”
“你做学监多久了?”
学监那叫一个害怕啊,舌头都打结了,“禀……禀陛下,差不多刚满半年。”
“朕设立太学,一贯注重的是培养经学家,还有注重培养王室诸公子,再就是发展诸子百家了。”
“说起来倒是忽略了,所谓太学的前身就是学室啊。学室培养秦吏千千万万,功不可没;但是朕这些年还是忽略了学室的教育。”
“今日一观,你猜朕都看到了什么?”
学监先是扑通趴倒在地上作揖,大叫说,“陛下,冤枉。”
随后学监又开始大声嚎啕说,“陛下,下臣错了,请陛下轻罚。”
对方下跪的速度太快,弄的扶苏还怀疑他是不是提前想好的演戏。
“你知道朕继位之后,颁发的第一道诏令是什么吗?”
学监颤颤巍巍打着哆嗦,可是绞尽脑汁大脑里也还是一片空白。
陈平站出来说,“陛下废黔首,改称呼为百姓。”
学监打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哎呀,是这个事啊。看我这个脑子。”
扶苏望着这个学监,这回他确定这个学监绝对是没把他这个皇帝当回事了。
所有人都冷漠的望着学监,毕竟这么重要的事情,估计陇西那里住的山野村妇都知道,他居然能忘。
众人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学监。
很明显,不仅仅是弟子们的来历有问题,这学监的来历更有问题。
秦二世不是懒得查,他是怕查着查着查到了自己麾下重臣手上。
“朕希望,明年的时候,学室里的弟子名单,能够按照朕当初改黔首为百姓的初衷来贯彻。”
“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学监先是一愣,随后琢磨了半天,他想到皇帝生气的点不就在于学室弟子名单暴露了当今朝堂上的几大世家吗。
想来皇帝刚刚上位,一切都还没处置稳妥,最忌讳的应该就是世家权力过大了。
“陛下,您放心,明年的学监里,绝对有百家弟子都在其中。”
“届时,下臣会亲自上交名单给陛下看。”
秦二世望着学监,“说的好,如果你能真的做到,那明年学监这个差事肯定还在你手上。”
二世只是很平淡的说了这样一句话,好像棉花一样;学监一开始也跟着皇帝微笑,但是他走着走着,忽然间反应过来,一霎那间,仿佛千斤重的大铁锥砸了过来,猛地打的他路都不会走了。
在跟着皇帝上桥的路上,他摔了一跤。
皇帝和身边一干臣子只是静静的望着他,没有人嘲笑,也没有人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