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只可能是他自己人生的主宰,但是每个人都不可能是世界的中心,是世界的主宰。哪怕他是皇帝,都不可能。
即便自己是皇帝,也不能老是沉浸在帝王史观之中。说白了,其实自己这个皇帝,就是给如今的天下人、未来的天下人做一个人生时间参考坐标轴的。
仔细想想,不就是这样的道理吗?
这么一说,扶苏总算是把思想包袱丢开了。
“既然如此,是非功过,任他人评说。”在良久的沉默后,扶苏终于说出了这话。
尉缭大喜,起身作揖赞曰,“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陛下真的做到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陛下时时处处反省自己,让自己进步超拔,从过去脱胎换骨,一步步让自己变得更强。”
“这样的陛下,才是我尉缭愿意忠心效忠的。”
“臣等陛下说今天这句话,已经很久了。陛下能够抛开那些是非功过得失的非议,这样才能够成就大事啊。”
“若是一直都战战兢兢,担忧天下有反对陛下的声音,陛下最多只能做个守成之君,根本做不出开创性的事业来。”
尉缭妙语连珠,对着秦二世好一番恭维。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遭受过尉缭这样的夸赞。
世人经常会崇拜那些权贵富商,有几个会真心佩服像扶苏这样勤于擦拭自己内心的人。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上等人听了道的理论,努力去实行;中等人听了道的理论,有时记在心里有时则忘记掉;下等人听了道的理论,哈哈大笑。
可惜天下还是下士多。
尉缭说了这样多的好话,诚意方殷,扶苏备受鼓舞,信心爆棚,也可以说扶苏是彻底丢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包袱。
“那就干!”
二世忽地拍了自己的大腿。
冯去疾、王绾、尉缭三人皆为之心头一震。
“陛下是打算,把这些修行的秘法公之于众吗?”
扶苏点头了。
冯去疾失语了,他身子向后一倾,双手也筒在袖子里。
我就知道皇帝是个疯子。。。
冯去疾看向王绾,却见王绾一脸严肃;再望尉缭,只见他眼神异常坚定。这眼神坚定地仿佛要入某党。
冯去疾看其他二人都对此没什么意见,猛然间警觉,这会儿是他落后了。
冯去疾这个现实主义者,还是非常喜欢理想主义者的。因为只有和这些人在一起,冯去疾才能够充分发挥他的才干——务实精神。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渗出来的汗,“陛下,修仙这件事,可和一般事不同啊。若是修长城,民众好歹能亲眼看到,可是修仙呢?”
“稍有不慎,那就会弄得民间怨声载道啊。”
扶苏、尉缭、王绾齐齐望向冯去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