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重新换了衣服出来,云峰开门见山就问道。左手把玩着的茶杯依然是满着的,显然滴水未沾。
他们都知道在说的是谁。哪怕没有提起那个因为怀孕而从三十四军退役的女兵名字。
秦羲和捏了捏鼻梁,神情疲惫却严肃地看向自己的朋友,“阿峰,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云峰转着杯子。良久才扯了扯嘴角,“我向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你不清楚。贺甜甜已经走了,羲和。不管你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
“她走没走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你要怎么看是你的事情。但是你无权干涉我的感受。如果你是来打击我的,那么最好从哪来的就回哪里去,我不希望听见这样的话。”
在身边几个亲近的朋友当中,云峰是唯一一个在身份上思想上实力上都能够完全匹敌他的人。也因此在许多时候,他们之间并不会深入探讨这些问题。因为他们不需要开口,就会知晓对方的看法。
可是如今,明知道他的不喜,云峰还是开了口。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都很清楚。
“你是个傻的,潘雪纯那个女人却比你更傻!你就当可怜她,将她娶了不就得了?”
云峰将茶杯放回桌上,语气冷然,“更何况,就算不在乎她,难道你还不在乎你的孩子吗?你就任由微微这么野草般地长大?你知不知道,我每一次回去看她,她都会问我,为什么她的父亲从来不回家去看她一眼。你知不知道,你的漠视是对她们母女两人的残忍?”
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滞,落针可闻。
良久,秦羲和才自嘲一笑,“你说我是个傻子,潘雪纯更傻,那么你呢?阿峰,你这个敢做不敢当的人,比起我和她来又能聪明到哪里去?”
云峰轻扯嘴角,“我从不在你面前掩饰,我也不屑于掩饰,只是她却是个眼瞎心盲的人,认定了你便不屑他人。你知道我,这么多年了,我有过数不清的女人。就算她现在还活在我的心里,那又怎么样?迟早会死。
只是孩子却不一样。难道你要让自己的孩子,也像贺甜甜一样,有父亲却像是没有父亲,被人当做野种一般,痛苦地挣扎着长大吗?”
秦羲和沉默地看向他,直到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才轻声问道,“你为什么在意?阿峰,你从小就父母双全,云晟元帅更是对你宠**有加,自小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可以说从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从来就没有体会过失去父母的痛苦,又怎么会知道孤儿的悲哀?
不要告诉我你是基于朋友的立场。再怎么友**,作为一个家族曾经的继承人,你也深知在世家之间,许多事情都存在着一条不可逾越的界限。你不是个喜欢越线的人。阿峰,为什么?
如果真如你所说,秦微是我的女儿,那么你探望一次两次,甚至三次四次都说得过去。可是你每一年每一年都回去看她,为什么?阿峰,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难以忘怀对潘雪纯的感情。再怎么**她,她不回应你也不会巴着不放。你是个生性洒脱的人,阿峰。为什么?”
他接二连三地发问,突然就让云峰陷入了怔忡。良久,对方才抬眼看过来,继而自嘲一笑,“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