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大人忠心谋国,天地可鉴。”朱辉赞道。
徐阶可能觉得徐阿娇没少说自己的坏话,那么,在明白人面前也不用说假话,慢慢的放松了,轻声笑了一下,讲道:“老夫却是也有私心,想为子孙后代多留些基业,至于阿娇的事情,老夫是出事以后才知道的,已经对两个犬子多加管束,今后再也不会让他们干那些荒唐事了。不过,海瑞要是想坐稳应天巡抚,还真得老夫帮忙才行,后生,你懂吗?”
“阁老大人的支持,对海大人太重要了。”朱辉答道。
徐阶把手一摆,笑道:“后生,你错了,不是老夫的嘴上支持,而是老夫嘴里的反对,是暗中的支持,我对海瑞骂得越凶,海瑞的职位越稳,呵呵。”
朱辉突然想起了在鹫峰寺居士林外,王世贞的一句话:老夫可以作保,徐阁老绝不会和那些丧心病狂之徒联手对付海大人的……
“此话怎讲?”朱辉问道。
“只要我徐家还在不断地买田置地,海瑞继续和我徐阶作对,内阁才会坚定地支持他。那我就明里再做声势,假装继续兼并田地,反正两个犬子置下的田产够多的啦,只要海瑞让我退佃、退田,那我就一点一点的慢慢退,只有这样,在这暗流汹涌的官场中,才能保住他海瑞的应天巡抚之职,后生,懂了吗?”徐阶答道。
朱辉心中叹道:官场真是诡秘!对这位老人的敬意油然而生,起身深施一礼,讲道:“那岂不是侮辱了您的一世英名……”
徐阶打断了朱辉,说道:“不管后人怎么看我,老夫心中明白,当年大宋何等富有,金人大军一到,浮华若梦的东京汴梁,帝王将相皆为胡虏,还都不都是因蔡京、高俅之辈醉生梦死,祸乱社稷,兼并土地,民不聊生,老夫的名声算得了什么,留给后世评判吧。后生,等你的官做大了,请千万记住老夫的话:人只有一命,儿孙自有人孙福。”
徐阶的形象顿时在朱辉的心目中高大了起来,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说道:“阁老大人高瞻远瞩,在下真是受益匪浅。”
“后生,你我二人今日的谈话,千万保密,除了成国公之外,不要对任何人讲,更不能在海瑞面前透露一点点,切记!”徐阶嘱咐道。
朱辉深受感动,起身施礼,说道:“阁老大人,在下这就去把阿娇姑娘接来,送进府中。”
徐阶起身相送,叹道:“我那两个犬子和侄儿徐鲲,要是能像阁下这般懂事,老夫死也瞑目了。”
把徐阿娇从外婆家接出来,阿娇听说那个坏主意都是大伯和大叔出的,现在爷爷肯定不会同意,把自己送到京城给那个傻公子做妾了,才高高兴兴地跟着朱辉回了徐府。
阿娇扑到爷爷的怀里哭了半天,徐阶的心中也像打碎了五味瓶,后悔自己在位期间,对自己的儿子和侄子多有放纵,导致徐鲲一家出此惨祸。
朱辉还在惦记着营救狗儿,便赶忙辞别徐阶,徐阶又对朱辉叮嘱了一番,特别强调,回南京之后,务必搞清朝天宫的牛道士到底是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