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土心里一惊,立刻收剑入鞘,将剑垂在自己身侧。同时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紧握的厚重简朴的加突刀,心才安静下来。阔土没有想到一把没有生命力的刀也能带给自己恐惧。当然,这是数百年血和生命的积累,才能对人的心神产生如此的震慑力。
刀剑在手的阔土,环视了一下战场,到处都是自己加突兵的尸体。安哥拉鲁斯城的士兵因为杀人太多,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加突的和他们自己的鲜血染得看不清楚颜色。空气中全是血的腥味和生命冰冷的味道,眼看太阳直达中天,查罕招呼自己的士兵拔帐移营。这里的血太浓厚,这里的空气太压抑,根本无法让人多待一刻。
加突士兵和阔土是一样的心思,这里让他们想起那些无法战胜的安哥拉鲁斯城的士兵,看见遍地尸首绝大部分是自己的族人,心愈发的疼。
阔土下令立刻拔营,途中他们会停下来用午餐,只是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安哥拉鲁斯城,和查罕汇合。
五六万人需要带走二十万人的东西,用的时间较长,等风离他们听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因为战斗的惨烈,阔土没有让士兵一个个检查敌人的生死情况,或者说他压根就忘了。因为阔土和他手下的士兵很多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血腥的场面,心还不够冷血残酷,他们没有那份将敌人一个个检查补刀的残忍,他们面对不了这样的血腥。
而那些回到战场的老兵,也没有那份心。他们能离开战场,说明他们都是心软之人,或者对战争心生倦怠之人。若不是心软,若不是厌烦,怎会离开战场?只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们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国家,于是拿起武器,重返战场!
风离当然听见了沈原等人的呐喊,麻木的心被狠狠揪着,快要不能呼吸。她听见一阵喧嚣凌乱后,再是长时间的脚步声,战场安静下来。
早上的时候,风离是让沈原在指挥战斗。是她已经害怕了,因为不管那场战役,她都是在把兄弟往死路上送。掀开身上冰冷的尸体,风离看到了明亮的天空。文穆紧随其后,出来后站在了风离身旁。
沈原等人为了两人的安全,往他们身上盖的是加突士兵的尸体。这样一来就算加突来补刀,也不会往自己的族人身上招呼,风离他们的安全便多了一份保障。此刻因为加突士兵高大沉重的身躯,长时间压迫下,风离有点微微喘息。
吐尽呼吸中加突士兵尸体上的腥臭和冰冷,风离看着遍地的尸体,才发觉,原来自己只是心伤透了,原来伤透了的心是可以再继续补刀戳窟窿的。
午后原本应该是冬日的暖阳,风离觉得它照在自己身上,森冷阴寒,冷得发颤。
仔细看了看加突兵伤亡的分布情况,风离快步走到赤炎谷,来到沈原他们最后站立的地方。
“沈原!”风离的声音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