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意说出依依的下落。
也不愿提及当年送走依依的情景。
她本想将这个秘密藏在心里一辈子。
可如今,芙蓉屡次来问,甚至自己的儿子喻只初,为了这事,都不肯吃饭了。
喻夫人的脸色,就像她身上襦裙的颜色一样黑的发亮。
她斟酌再三,看看喻只初干裂的嘴唇,又看看喻只初期待的眼神,她便心软了。
若喻只初有个三长两短,她这大半辈子可就白谋算了。
她做出了让步:“十几年前。那个依依,还是襁褓里的婴儿。长的白白嫩嫩,小小的嘴。乌黑的头发,倒也是个美人胚子。”喻夫人想起了多年前的事,她的眼神迷离,说了几句话,又慢慢的眯上。有邪反复在心里掂量了好多次,才终于开了口:“当年我跟喻老爷本来过的和和美美,没想到半路却杀出来一个程咬金,有了春娘还不算,竟然还有一个依依,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我承认,那个时候,我还年轻。所以…….”
陈九年插嘴道:“那个时候,你也不年轻了,十几年前,你也三十多岁了。”
喻夫人瞪了陈九年一眼,才又缓缓的道:“当时我还年轻。年轻嘛,总会有点气盛。春娘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就不说了,至于依依…….”
喻夫人一句话要停顿好几次,急的芙蓉恨不得把话从她肚子里挤出来才好。
格格坐在一张长椅上,像听一个遥远的故事似的,支着额头,把苏畅也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依依,我们一商量,就把她给送人了。”喻夫人终于承认。
芙蓉松了口气。
格格却直摇头:“最毒妇人心,啧啧…….”
喻夫人脸一红,瞧着窗外有几个下人走走停停的,像是有意偷听,便支开他们,又刻意关上窗户,这才压着声音道:“那一年,下着鹅毛大雪,道儿都被封死了。我将依依送给近处的人家,就在怀海城里,家境倒也不错,可依依太小,又爱哭闹,人家收留了十几二十天的,就又照着原路给我送了回来,说是日夜啼哭,太不好养了,我又得养着喻只初,总不能带着依依,再说,我也不喜欢她。”
喻夫人如今提及依依,脸上都是冷冷的表情:“看来是她福薄,把她送给怀海城的几户人家,本来好生活,她却一直哭,没有一家子愿意收养的,我仔细想想,倒也是,如果依依在怀海城长大,不定什么时候,又会被送回喻府,那时候就不好打发了,不如,送远一点的好。”
格格脸上一冷:“你不会把依依送到厩了吧?”
喻夫人摇摇头:“那时候交通又不发达,送到厩,车马费都要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