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爷子祖宗十八代都是石米镇刨地的,混的好的,还是刨地的,如今倒来说芙蓉一家是乡下孩子,芙蓉才算是见识了。
有句话说,自己趴在粪缸里,还骂别人是蛆。
春娘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以前也是在乡下长大,并不算什么城里来的。”
春娘倒是很谦虚。
王婶子怕春娘冻着,又从自己家箱子里抱过来一床棉被,放到春娘的床上,还帮她铺好。
若放在以前,杨老爷子早跳脚了:“败家娘们,又把自己家的东西送人。”
这一次倒是个例外,杨老爷子揣着手,靠着门,看王婶子忙碌着,嘴上还说着:“把被子铺软乎些,春娘的手伤了,自己又不好铺床。”
芙蓉真心觉得杨老爷子今儿不正常。
以前也没见他如此怜香惜玉,婆婆妈妈。听王奶奶说,杨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打王婶子,一脚揣倒,王婶子刚站起来,他又补上一脚,后来,王婶子干脆直接趴地上不起来了。
没功夫理会他。
茶茶到灶房里去烧晚饭,如今茶茶也能独当一面了,锅里添水,放上馒头,这边给灶膛里塞上木材,一面还能在小锅里炒两个菜。
为了迎接春娘,芙蓉拿出三十几文钱,让茶茶去郑家娘子那里割些肉,如今集市上早收工了,郑家娘子的家可不近。茶茶一路小跑,也得跑十来分钟。
杨老爷子又自告奋勇了:“让茶茶在家做饭吧,我去帮你们买肉。”
芙蓉简直不敢相信,杨老爷子能揽下这活,拧了自己一把,是真的。
直到杨老爷子买了一块肉回来,芙蓉还在想着,是不是今儿买了春娘,做了好事,所以上天一道闪电,把杨老爷子这个大仇人给劈成好人了。
茶茶拿了两个土豆,一个洋葱,还有一把蒜苗,一把小白菜,一块肉,问春娘想吃什么。
春娘有些哽咽,也有几分拘谨。她在醉红楼从来都只有做饭的份,别人想吃什么,点了什么,她们在灶房便做什么,而每日她们的饭食,不过是一碗白米,一碗素菜,比庙里的尼姑吃的还干净,如今茶茶这个细小的动作,让她分外感动,好多年,没有人这样尊重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