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低下了头,手指绞着帕子,指节泛白。
张柳柳早已被吓得瘫在了地上,这里站着的人,哪一个不是身份贵重,随便一人就能一言断她生死——她之前所仰仗的王少的宠爱,不过泛泛罢了。
两个嬷嬷步出来,把她架了下去,不久就有凄惨的叫声传来,随后声音像是被破布堵住了,只剩下破碎不堪的哭声。
安瑾瑜目光缓缓巡视在场众人,落在祈舜和张氏的身上,“散了吧,都各回各宫去……一个丫头也值得你们这般折腾。”
石桥不安的林子里,露出一丝明黄的袍角。
玄澜嘴角隐在暗处看了一场好戏,勾起一丝不明所以的微笑。
“喵呜~”祈舜怀里的灵猫突然跳了下来,往旁边的林子里跑去祈舜愣怔了一会儿,看到一晃而过的那个人影,摇着头笑了笑。
小长乐宫。
祈舜捧着几本折子走进来,星子那头猫慵懒的趴在窗头睡觉,见他进来,也只不过是扭头看了他一眼,玄澜正伏在案头看书,月光从精致华美的窗棂外射进来,将他的脸映照的明明灭灭,夜色中的眉目艳丽凌厉华美,像是恍恍惚惚山林间,透过层层林障看过去,那从林间飞跃而起,优美又危险的花豹。
“淮水决堤,皖南急报。”祈舜将那几本折子放到桌案上。
“淮水决堤?”玄澜漆黑的眸子看过来,问道:“江苏可有灾情?”
“暂时无碍。”
江浙是天下粮仓,独占天下八成两米,而江浙粮米,苏松又占大半,江苏无灾情,水灾的压力便要减少大半,今年秋的粮米收成应当无虞。
“皖南灾情如何?”
“皖南灾情倒是尚好……百姓伤亡不大,就是……皖南布政使,死了。”祈舜意犹未尽,自己也很不可置信的样子。
“死了?”玄澜眉头一挑,颇感兴趣。
祈舜眼里有一点笑意跳出来:“淮水决堤的时候他跑的比谁都快……路上被流民给打死了。”
“这个贪生怕死的狗东西……”那语气说不出来多少的嘲讽。
“皖南布政使不是王嵘的人么,死了倒也干脆……也省的还要花心思去撸他下台。”
“王嵘、王嵘……皇叔,朕不想忍了。”玄澜霍然站起身,双目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