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依次行礼退出,秦院正跪在地上讷讷不敢动。
偌大的宫殿,空空荡荡的,皇帝一人的声音在其中响起:
“朕……还有多少寿数?”
“朕不想听你说那些废话。什么于人体有所亏损,这几年,怕是把朕的底子都掏空了吧……太医院难道竟没一人发现吗?”
难怪这几年虽没生过什么大病,小病却是不断。风寒、头痛、虚汗、乏力……细细数来竟令人心惊至极。
秦院正跪在地上,看到一滴冷汗从自己鼻尖划过,地面传来冰凉的寒意,从膝盖一直窜到了头皮。他颤抖着双唇,吐出了一个数字。
今夜在角楼执勤的兵士会发现,谨身殿的灯火一夜未息。
皇帝一人独自静坐到天明。
那一夜在谨身殿发生的事所有人都守口如瓶,讳莫如深。
旁人只知道是齐王余孽,帝王遇刺。
第二日,所有大臣全部冠冕齐整恭恭敬敬在太极殿前静候早朝。
有相熟的官员偶尔对一个眼神,都明明白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畏惧和战战兢兢。当今圣上勤王登位,从不惧铁血杀伐,亦不缺狠辣手段。
帝王遇刺,这是滔天的祸事。
整个大殿只余一片起伏的呼吸声,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当——!当——!当——!”钟楼的钟声敲响了三下,众臣心头一紧,朝帝座之上看去,然而帝王仪仗却始终未曾出现。
大太监汪福全前来传旨,说今日罢朝。
隆平帝登基二十四年来,第一次罢了早朝。
夏朝以右为尊,众大臣拿不定主意,齐齐朝百官之首右相看去。右相刘培江已经年近七旬,是三朝元老,他蹙眉沉思了一会儿,袖手低头安静退出了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