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瘪而苍老的手指,指向了……宣止的方向。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宣凉眸中划过一抹亮色,却被他掩饰的极好。
宣凉乌黑的凤眸,已经有了长大后的狠厉,却少了一抹森冷,多了一分还未被残酷的世间消磨掉的天真:“儿臣必定为皇兄效劳,百死不悔。”
沉沉的嗓音,独属于少年的斩截与隐隐的热血。
“好……好……”垂死的皇帝,似乎很是欣慰。
他此刻已经失明了的双目,泛着浑浊的光,青筋毕露的手挥了挥:“止,你留下来朕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是。”宣止垂眸。
宣凉神色不变,恭敬的退后,直到他转身离开了寝殿。
“起来吧。”躺在病榻上的皇帝,如同回光返照一般,语气竟然变得很是平和,且坚决。
宣止依旧一动不动。
“朕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性子吗?”威严犹在的声音,如同撕破了宣止面具的一把利刃。
他缓缓的抬起头,眼中的阴鸷才终于展露无遗:“宣和,你终于要死了。”
宣和,你终于要死了。
宣止,用着这样的语气,对着他的父亲说话,对着殷奚的帝王说话,对着……刚刚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君主说话。
精光,从宣和浑浊的眼珠里闪现,他没有发怒。
只是无神的等着床幔的碎纹:“你应该依旧喊朕一声父皇,否则,日后你怕是没有那个命,继续坐你千方百计弄到手的皇位。”
“哼。”
一声冷嗤,从宣止口中不屑的发出。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半只脚迈进了黄泉路上的,尊贵了一辈子的男人,用一种极其不屑的眼神懒懒说道:“你以为,时至今日,你凭什么还能对我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