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策应了一声,道:“侯家伟家中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奢华。房屋豪华阔大,下人小厮也尽是俊俏男女,一餐之费,怕有纹银百两之多!而镇羌堡下面的官兵,却还在忍饥挨饿!从过年到现在,滴水未落,眼瞅着到了秋收之时,大部地区依旧是颗粒无收,民不聊生。而似侯家伟这般贪官污吏横行,士卒军饷,极多克扣,到手的那些,根本糊口都不够,许多军士,都是靠着妻女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才能勉强度日。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末将深为此不齿也!”
这一番掉文,可是让董策牙都要酸倒了。不过他这番话,也是真真切切的出自真情实意,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以来,见到了身边这些为大明戍守边疆的士卒们,遭遇了太多的不公,太多的悲惨,他心中早就是郁着一块儿心病。今日却是都说了出来,不过董策并不是鲁莽之人,一边说一遍观察着刘若宰的神色。他敏锐的发现,当自己说到‘贪官污吏’四个字的时候,刘若宰嘴角抽搐了也一下,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恨。
董策立刻心稍微松宽了一下,看来自己赌对了!
这刘若宰大人如此俭省,对贪官污吏,想来是一定很痛恨的。
刘若宰脸上终于是露出一丝笑意,接着又叹了口气:“你倒是有心了。”
在刘若宰看来,董策这初步的考核,就算是过关了。
“此子虽年少得志,又是个粗鄙的武将,但还知晓些道理,明白分寸,并不是侯家伟那等只知道喝兵血捞钱的鼠辈。”
这便是刘若宰在心中对董策的评价。
董策给他的第一印象不错,对答也颇为的对胃口,立刻就提升了他在这位兵备道大人心中的地位。
当然,只是可资利用的地位而已。若是说刘若宰真把董策当成了要关心爱护的晚辈,那才真是荒天下之大谬!滑天下之大稽!
在明末这等文官视武将如猪狗的大环境下,刘若宰能对董策另眼相看,耐心的说几句话,就已经是极其难得了。文官在心底,终究是瞧不起武将的!
董策在他心中,不过是一颗可能会用到的棋子而已!而且是随时可以拿出去牺牲的那种。
“如此少年,倒也可称得上是一地之英豪了!唉,只可惜,是个武人。”
刘若宰暗暗叹了口气,心道:“若是年岁大些的,未免失了闯劲儿。若是年纪轻轻的,则未免就太过轻浮躁动,不是办事儿的样子。这董策,难得未及弱冠就有这份气度节操,也是难得!这冀北道,怕是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也罢,那件大事说不得便要着落在他的身上。若是办得好,自给他些甜头儿尝尝,若是办得不好,一纸令下,直接杀了,也是方便。”
刘若宰盯着董策,在他身上那副铁阀甲上停留的时间格外多一些,忽的道:“你的战绩,本官尽听说了,那些建奴等闲几百个边军也不是对手,为何你领着不到十个人就把他们全都宰了?说说吧!”
董策一愕,却没想到刘若宰会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