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五十八章 猫走獒跳(2 / 4)

冈日森格听见冰儿叫他,唰的一下翻身从地上爬起来,抖抖身上的尘土,吐着舌头,就讨好地向冰儿跑了过来。

冰儿顺势搂了他在怀里,手轻轻拍抚,弹去上面沾染的尘土和花瓣。

一月不见,小獒体格明显雄伟了许多,性子上虽童心仍未泯,但眉眼间已透着些藏獒的傲慢霸气。冰儿心中不禁叹息:这算是这些天来,唯一让人觉得欣慰的好事吗?

见小獒听话,香儿笑着本想说几句玩笑话儿,活跃活跃气氛,但转眼一见冰儿满面戚戚,心中一痛,满腹讨巧话儿立时化为乌有,只余满嘴的苦涩。

这两人一狗一直保持着这静默,时间再次慢了下来,像水滴那石穿,仿佛每一次的呼吸都漫长到让人忘了岁月的流逝。直到一片清新宝蓝的飘然而至,掀皱了这窒人的沉闷。

忍不住伸手捉了那片宝蓝握在手里,心莫名的就轻了松了。满满的伤,深深的闷,像那汹涌激荡着的洪水,终于觅到了突破的缺口,倾泄而出。

冰儿紧抱着四爷的腿,低低啜泣,声音不大却用尽了全力,哭得撕裂了肺腑,寸断了肝肠,哭得观者泪湿了脸庞,闻者凄惶了心绪……不知过了多久,冰儿娇小的身子终于停止颤抖,哭声也渐渐收住。四爷眼底无限怜惜,手轻轻拍拍她的头,略作安抚。

“四哥哥今日怎么进来的?”冰儿胡乱抹了把脸,抬起泪痕凌乱的小脸。

“刚随皇阿玛回来,有许多事要处理,直到今日才得了空,便过来检查你的功课。”

冰儿的“功课”,除了毛笔字,再也没第二门。所以她听到四爷说起,心中苦涩又重了一分,一对秀眉挤成川字。

四爷见状,心中无奈,面上却是一柔:“放心吧,这只是为进来看你,向太后禀的一个托词而已。”

冰儿听闻却没有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视线越过前廊,断在了廊前空地的半空中:那里有柳玉生,有水莲,有清月,还有太后……

“四哥哥刚去过宁寿宫?”冰儿眨了眨有些涩的眼,语声平平地问。

“嗯,去过。”四爷淡淡地答。

“水莲可好?”

“撤了女官的头衔,被降为普通宫女。”

“他呢?”

他……除了柳玉生,还会是谁呢?四爷心忍不住停跳半拍,然后依然用淡然的声音回答:“安排在宁寿宫养伤,一切由清月姑娘亲自照管。”

“谢谢!”冰儿望着廊外不再说话。四阿哥盯着同一片天,眼底闪烁,复杂不定。久雨方晴,天是晶莹剔透的蓝,云是芳华胜雪的白,树是青青如荫的绿,花……却是风吹雨打后的残。

望着遍地的残藉,四爷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忍。想阻止冰儿再看下去,回头却发现冰儿的眼中寻不到半点的伤心与痛楚,一双秋水,清明的胜过皎皎雪湖。纷乱的残红映在她的眼底,竟一扫满地狼藉的败象,艳得风华再起,娇得百媚又生,美得姿容绝代!

展开白纸,冰儿拈了杆毛笔在手中,笨拙地模仿着脑海中四阿哥握笔的姿势。提笔,蘸墨,润笔,落笔,一气呵成!

“啊——!”冰儿一抹额上的汗,将笔放好,然后小心提起自己“大作”,粗略打量一番,煞有介事地点头首肯,“嗯,不错,不错!没白费我一上午的功夫。”

香儿斜瞟一眼冰儿手中的“大作”,即便这双眼已经经过整整一上午类似“神作”的磨炼,此刻仍是忍不住地抽搐。看着冰儿手中这副字,再对比纸蒌里装得满满的废纸,她真的看不出来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可以让冰儿这么自信地做下两个“不错”的论断。况且,以她见过四爷墨宝的见识,冰儿的字……不比鸡扒好看。

香儿头几不可见地摇了摇,不确信地问冰儿:“格格不写了?”

“嗯,就这封了!”冰儿呼呼吹了两口气,等墨渍干了以后,将纸折好,然后塞进案边的一个白色信封里。信封上面的两个字,细心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四阿哥的笔迹。

冰儿再无赖,也是有最基本的羞耻之心的。更何况信封也是相当于门面一样的东西,怎能落了话柄,让人耻笑了去?所以一大早,她就杀进书房,翻遍了四阿哥留下的所有字书,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两个字,然后一丝不差地照——画了上去!

“冈日森格!”满意地弹了弹信封,冰儿轻声唤道。听到呼唤,正在廊前自娱自乐的小獒立即收起玩心,跑过来,端坐在冰儿面前,听候差遣。

冰儿宠溺地揉了揉小獒的脑袋,将信用红绳穿好挂在他脖子上:“今儿有请我们的‘草原霸主’化身‘白鸽信使’,帮我把信送到宁寿宫去!”

“格格,这样做妥当吗?”香儿也蹲到小獒面前,“太后罚了我们整阁的人思过,您现在却差了冈日森格去送信。”

“人思过,难不成动物也要跟着自我反省?”冰儿眉角高扬,又好气又好笑,“照你这么说,我寄放在十三阿哥那里的米雪,是不是也该拉回来套上嚼子,拴回后院,禁食三日?”

“格格!”冰儿明摆的挤兑,令香儿又气又恼,又想笑,不由用力攘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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