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对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说出这句埋在她心里这么久的话。
她不是不懂,也不是不羡慕,只是逞强有时候,是让自己的最后一丝自尊不至于被践踏的保护层。
韩星云就那么顿在原处,看着眼睛里毫无波澜的女人,心纠得疼痛难忍。
“姐……”
“我不是你姐。”
唐乔暧终于垂眸,嘴角的讽刺让韩星云咽住了后面的话。
“不管她是我名义上的母亲,还是你实质上的亲人,我们都不会是这种亲密的关系,永远不会。”
那你,为什么要在我无路可去的时候给我希望呢?
这句话,韩星云没有问出来。
唐乔暧走了,临走之前,韩星云分明看见了她手中的电话不断在震动的动静。
屏幕上显示着明晃晃的两个字:欧井。
可是女人没接,只是麻木握着它,然后拿着包关门离开。
她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突然回唐家的话,唐老爷子一定会逼问她关于男朋友的事情,她今天没什么心情说这些。
所以最后,她还是散步回了欧井的别墅那边。
男人还没有回来,看他电话的频率和发来的微信,大概知道他还在刚才酒店那边等着她,想要接她一起回来。
回房间换了套舒服的家居服,女人拿起手机,下了楼,去了后花园,寻了一处可以看到余晖的地方,坐在摇椅上,打了一个跨洋电话。
伦敦是早上,话筒那边隔了很久,才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很久没有打给我了。”
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一点点宠溺。
女人笑得很轻,故作轻快:“回来以后一直在安顿,抽不出太多时间。”
“今天是回国以后最不开心的日子?”
唐乔暧顿住,捂头叹气,“怎么这么说?”
虽然有点有气无力,但她已经尽力去平静打这个电话了。
远在伦敦的声音像她心里的一把刀,锋利而直接:“你从来不会这么在下午打电话给我。”
或者说,她几乎不曾在下午的时间跟她聊天。
屋子里,佣人们已经在准备晚饭,不远处的余晖已经渐渐消失,她看着围墙外面高高的路灯开始一盏一盏亮了起来,规律而平常。
电话的声音还在继续,“今天想要祷告吗?”
她们算是教友,在英国的一个小教堂认识的。
唐乔暧想了想,把今天下午她听到的话,全部转述了一遍,末了,淡淡总结了一句:“我想,每个人都有想要掩藏起来的过去。”
她也一样,可是到底人心自私,她此刻,还是觉得异常难受。
她想过很多结果,但从来没有哪一种设想是如今这样的情形。
她一直在误会白轩,一直在误会许凌媛莫名其妙的敌意。